林余坐上去,电动车后座倒是很宽敞,足够让两人之间再隔一个林余,不会发生不小心与于燃后背来个亲密接触的尴尬状况。
电动车驶上马路,咸湿的海风打在林余脸上,马路宽阔几乎没有车辆,路边行人也十分稀少,墨绿色的树木沉默站在两边,夜色自两边蔓延。
林余感到分外宁静。
似乎许多需要忧心的杂事都在离她远去,无所谓正在驾驶电动车的人是谁,也没有就业升学的苦恼,妈妈的容颜也逐渐变得年轻,变成记忆里最和蔼的模样。
氛围很好,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余仰头,静静感受着海风,直到电动车在一处热闹的街道口缓下来。
到处都是推着三轮车的小摊贩,卖的东西都是诸如淀粉肠、臭豆腐、煎饼果子之类的常见小吃。
廉价的塑料板凳和四四方方的小木头桌子被随意地摆放在老板摆摊的后方,选烧烤时用的小菜篮带着水渍,颜色有些黯淡。
“有多钱?”于燃说了句方言。
“三文一串。”店老板也用方言回答他。
南方的方言大多极难懂,腔调与普通话截然不同,林余从没接触过,选择低头拿串。
摊子虽然简陋,但里面的东西看起来都很好吃。
林余思忖着自己的食量,取舍着手上的食物。
于燃倒是没有忌口,小菜篮里装得满满当当,见林余看过来,给她介绍:“他们家的炒粉一绝,要不要也来一份?”
林余有些犹豫。
于燃:“吃不下可以分我一点,我一天没吃饭了。”
“那来一份,不要葱花香菜。”
于燃桃花眼弯起,又叽里咕噜和老板说了一串她听不懂的话。
林余坐下,看向坐在她对面,正拆着一次性筷子的于燃,问:“海城宰客很严重吗?”
于燃回她:“大部分地方都是旅游城市的正常价位,只要你不去景区附近吃。”
林余:“那你怎么一直说这边的方言?”
于燃:“我外婆是海城人,所以我也会一点。”
这时,老板送烧烤过来,两人停止闲聊,吃得都有些快。
一是烧烤确实好吃,二是真的饿了。
林余三餐一直不规律,一般是想起来才吃。
倒是于燃,记忆里,他一直很自律。
虽然长着一副很会玩的脸,但确实是十一点睡七点起,泡着枸杞喝热水。
林余一度震惊,为什么会有人能够抵抗熬夜和垃圾食品的诱惑。
和于燃在一起后,潜移默化的,林余的生活习惯健康了许多,虽然因为满课的原因,熬夜一直没改掉,但除此之外,三餐她都吃得健康,经常跟着于燃一起去运动。
于燃怎么会一天没吃饭?
但这疑问也仅仅是一闪而过,林余想起于燃还在民宿里兼职调酒师。
他确实变了很多,那不吃饭也很正常。
再说吃不吃饭也不关她的事。
老板又拿了两瓶啤酒过来。
于燃递给她一瓶,笑道:“度数不高,助眠用,喝不喝?”
那这一瓶可不够,林余接过。
又听见于燃在说话。
“我今天一直在陪我外婆,现在才吃饭。”
林余低头吃着烤串,顺便瞥了一眼于燃手边的酒,他还没怎么动,只喝了一口,应该醉不了。
聊家人对他们的关系来说,有些私密了。
“我今天一直在剪视频,顺便把之前欠的一些图P了,也一直没吃饭,你说的关于视频的想法,是什么?”她转移话题。
“很喜欢摄影吗?”于燃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紧不慢地把一个干净的小碗放在林余面前,示意她可以夹一点炒粉过来。
林余也不太想在这时候聊工作,给他分了一半:“比计算机喜欢。”
“我看你心情比前几天要好很多。”
林余抬头看他,却见于燃也正盯着她看,形状好看的桃花眼带笑,眼底幽深又如海浪般慢慢起伏,嘈杂的街巷也因为对视安静了一瞬。
很快,于燃移开了视线,慢条斯理地把羊肉串用筷子撸到塑料碗里。
那天,于燃看出她心情不好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露馅了,她以为隐藏的挺好的。
林余有些尴尬,又有些羞恼,她来海城的尴尬时刻,于燃全都参与其中,她忍不住回击:“你很关心我?”
于燃看向她,林余的语气很是不解,那双下垂的狗狗眼也配合她,显露出真诚的疑惑来,似乎这真的是一件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于燃喟叹:“鱼鱼,关心朋友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林余倾身,忍不住重复关键词:“朋友?”
她还以为朋友只是随便说说的客套话,毕竟她要在他的民宿久住,有了朋友这层身份可以不用那么尴尬,没想到于燃真的在把她当朋友。
女孩倾身而来,花香调的沐浴露香气也淡淡袭来,她耳边有一缕碎发飘至身前,晃荡着快要碰到于燃,眼神澄澈。
于燃手指微动,垂下了眼,微笑。
“是啊,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