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余此时正无力地倚靠在墙上,眼神没有焦距,在他的注视下,艰难抬头,集中注意力。
于燃伸手扶住她,勾起唇笑了:“特意出来找我的?你那小男朋友呢?”
林余脑袋发蒙,看向于燃搭上她胳膊的那只手,再将自己的手搭上去。
林余的手冰凉柔软,肌肤相触时激起一连串细小的战栗,更显得另外一方温度滚烫,于燃脸色微变:“林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两人许久未动。
林余迟钝地接收对方的话语。
当然知道。她要挥开这只手。
她皱了皱鼻子,也真的这么做了,醉鬼没有情商:“你谁?臭死了。”好奇怪的人,动作奇怪,说的话也奇怪。
说罢,她转身就走。
却被人扯住胳膊,喝醉了本来就没力气,这一扯又用力了,林余往后倒,摔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炎夏,衣服穿得都薄,可以清晰感知到身后人呼吸的起伏,她回头看,还是刚刚那个怪人。
怪人叹了一口气,低下头问她:“你去哪,我送你。”
“回家。”
怪人扶她站稳,走在她前边一点,身边的凉风都减弱不少。
“你知道我家在哪?”林余警惕问。
怪人点头,反问她:“你要住多久?”
“三个月。”
“三个人住还是两个人住?”
“一个人。”
怪人似乎是有些惊讶,脚步都停了,再问:“不会因为你前夫哥在这就不住了吧?”
林余听见关键词,一个机灵,酒一下被吓醒了,她定睛一看,站在她旁边的人,正正好是于燃。
人生往往就是这样,就在你以为刚刚的尴尬已经足够回味三个月的时候,总会有下一件事情将其掩盖。
只有更尴尬,没有最尴尬。
再说于燃,这所谓的前夫哥。
林余从没见有人会称呼自己为“前夫哥”的,很值得自豪吗?
两年不见,他脸皮更厚了。
她抿着唇,闷不做声地往前走着。
偏偏旁边的人极没有眼色,还以为她尚未清醒,翻来覆去地说着那些车轱辘话,核心意思是,前夫哥不希望他的存在打扰到你,两年了,大家心平气和也挺好的,一直说到她房门前。
在用房卡刷开房门前,林余回头看了眼于燃,忽然笑开,她笑得有些痴,酒劲还没有下去似的,脸颊红红的,像树梢上最饱满的苹果。
她向前一步。
于燃不由停顿下来,后退半步。
“我有好多个前夫哥呢?你说的是谁啊?”她歪头,满脸疑惑地发问,不给于燃再开口的机会,迅速把门关上。
于燃却把手握在门上,随着林余关门的动作,手与坚硬的墙壁发生撞击。
林余察觉到不对,赶紧松手,借着昏暗的玄关灯,可以看见于燃的手背红了一圈,隐隐有血痕。
他却恍若未觉,将门拉开,高大的身躯逼近。
“你……”于燃开口,神情隐匿在暗光下,看不真切,用力按住门的手仿佛才感觉到疼痛似的,沿着门框慢慢松开。
于燃笑得很体面:“忘了说了,晚安。”
林余重重将门关上,两年不见,于燃真是体面过了头,前女友说出这种话还不忘说晚安。
她脱鞋,踉踉跄跄地到餐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手机亮了亮,是顾启月问她去哪里了。
林余简单回了下,说自己头晕回房间休息了。
紧接着,她滑动微信界面,找到路潇玉的微信。
指尖悬停良久,终于是按了下去。
林余:你好,你们民宿一室一厅多少钱?我想租三个月。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那边居然也没睡,几乎是秒回。
路潇玉:好的没问题!这是我们民宿的价位表,您可以看看。
路潇玉:我们民宿风景优美,远离市区的喧闹,又有尘世的繁华,基础设施完善,各种海景、人文关怀应有尽有......
他后面那一长串话林余都没注意看,只点开价目表,沉默半晌,打出了一行字。
林余:哥,面谈吧,我今晚喝得有点多,现在有点不清醒。
她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滚烫的水流细细密密地洒下来,就像海城今夜接连不断的雨水,打得人思绪模糊。她今天套了冰袖,洗澡时取下,青龙栩栩如生,似乎要借着雨势腾飞出去,可于燃掌心温度却将它镇压。
直到现在,还尚有余温残存。
不希望打扰到她?
两年没有长进又怎么样?她就是在意,就是不能落下风,就是要挣个输赢。
谁叫于燃自己凑过来的?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