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自其中蜿蜒而出,最中间还有一个小喷泉,放着不知名的女神雕像,水就从女神手中的瓶口流泄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很精致。
林余估计着顾启月站在什么位置,扮什么造型能出片。
从民宿里面走出来,正正好站在喷泉旁边就好了。
最好是意气风发,穿着白衬衫、短裙,转头时风吹起头发,这时按下快门。
顾启月精力旺盛,不笑时不好惹,笑起来又极具感染力,要把优势放大。
可惜时间宝贵,几人没时间在民宿拍这拍那。
但来都来了,她举起相机,眯起眼睛,就要按下快门。
突然,一阵热风吹过,小花园里的花儿摇曳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林余按快门的手停顿一瞬,有人正从刚刚设想的地方出来。
只不过来者没有白衬衫也没有高马尾,甚至一点也不青春。
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无袖汗衫,腋下管理得很好,下身是一件黑色短裤,到膝盖处,露出精壮的小麦色肌肉,肩宽腿长,一只手拿着笔记本电脑,一只手还在打字,步履匆匆,几步就走到了喷泉处。
好装。
林余按下快门,正在赶路的男人也似有所觉地回头。
长得不错,是喜欢的款。
太阳把人晒得晕晕乎乎,似乎要把脑袋中的记忆都消融,林余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居然又是于燃!
两人透过相机对视,倏地,于燃摘下眼镜,对着镜头勾起唇角,扬手。
她不自觉又按下一次快门。
两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余镜头里的男人没有多大变化,校园时期那半点青涩褪去,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于燃,更显出成熟。
只是,林余来不及欣赏他的变化,只想骂人。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两人在同个城市旅游,甚至住在同一个民宿!
林余快速退回房间,拉上窗帘。
相机里的画面定格了于燃抬手的姿态,桃花眼看个镜头都深情,却因那点泪痣显出玩世不恭的渣男感。林余匆忙中与这照片对上,仿佛于燃在和她打招呼,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关灭相机。
虽说在一家民宿,但旅游嘛,总是要出去的,再见面的几率不大。
要是再见到,林余下定决心,就像于燃一样若无其事的打招呼。
两年了,不会还有人当回事吧?
于燃一眼就认出这就是路潇玉和他说了一路的大姐大,民宿只剩最后一间空房,恰好是这间,还未等他再干点什么,裤兜里的手里突然震动,于燃接起,是路潇玉。
路潇玉夸张地大喊:“于燃,我安全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一路我开得有多心惊胆战,这单得加钱!”
再抬头,于燃敛起笑容,遥遥看着已经关上的阳台门,对面的人动作迅速,就连窗帘都拉起来了。
路潇玉还在电话那头大喊。
“于燃?于燃?你在听吗?其实不用加多少,你就随便给点,意思意思兄弟就行了。”
于燃轻嗤:“人家打你了还是骂你了?偏见那么大。”
“对了,”于燃往外走去,问他:“他们叫什么名字?”
路潇玉一愣,他一路上光顾着担惊受怕,看纹身了,此时艰难回忆着:“有三个人,好像叫什么程...程嘉运,顾启月,嗯...还有一个叫...叫...”
“林余。”于燃替他回答,声音压得很低,怕被人听到似的。
不知为何,程潇玉总觉得他语调怪怪的,太温柔了。
电话那边的路潇玉夸他记性好,又警惕道:“你不是想扣我工资吧?我虽然不记得名字,但是服务很好的!我可是大学生,黑心老板不要啊!”
于燃笑骂一句:“研究生也是大学生?行,给你加钱,不要去客人面前抹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