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警立即查看监控,了解始末,让光头换了座位,带去进行教育了。
事情算是解决。
周边安静无比,林余攥着眼罩,紧紧盯着眼前的小桌板,余光却忍不住去看于燃。
于燃握着手机,在这边站了一会,好像在回信息,这时有电话打来,他摘下眼镜随意拿在手里,往车厢交接处走。
林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手中的眼镜吸引,从她认识于燃起,他戴的就是这款眼镜。
于燃度数不高,除了工作学习,一般不戴眼镜,可林余却很喜欢他戴眼镜的样子,并多次强调,一定要是金色的。
于燃当时笑得很无奈,说她要是只喜欢这款眼镜的话,可以把链接推给她。
这么说时,于燃往往不会听她的回答,而是一边戴上眼镜,一边按住她的手,把她亲得喘不过气来,时至今日,冰凉坚硬的眼镜贴近鼻梁的触感也依旧明晰。
后来有一段时间,于燃总戴着眼镜。身边人奇怪,问于燃度数是不是加深了,于燃笑笑,看向林余,慢慢地说:“嗯,最近时间总花在学习上。”
明明说得正经无比,但大约是做了亏心事,林余总担心旁人会听出什么来,偷偷捏于燃的腰肉。
但两年后的今日,两人即便是面对警察,也不会有一句对话,生疏至此,眼镜也不再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旁边的低马尾女生打断林余的思绪。
她把一堆零食放到林余桌上,眼神带着畏惧和崇拜:“你好勇敢、好厉害啊!明明我也坐在他旁边,却什么也不敢干。”
林余摇头,声音低下来,带着疲惫:“法治社会,遇到这种人,千万不要和对方起冲突,不要学我。”
低马尾女生狠狠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时,她远在网络另一端的朋友终于发来消息。
朋友:死光头还在吵吗?大姐大没怎么样你吧,要不要联系乘务员?
女生看了看旁边已经戴上眼罩的林余,眼睛发亮,手指在屏幕上猛敲回朋友:从今天起,我的目标是变成大姐大这样的女人!
朋友:?
*
等林余再清醒过来时,周围的座位早已经空了,她有些恍惚,脖颈酸痛,脑袋发晕,外边的阳光刺得人眼花,刚刚的一切好像一个梦。
心脏莫名沉重,刚刚抵制光头的力气早已消失不见,或者说,这才是她的常态,一个耗电超快的脆皮大学生。
旁边有人正推她,林余看去,是顾启月与程嘉运。
三人结伴来海城旅游,但没买到连票,不在同一个车厢。
林余一把抱住顾启月的腰身,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没骨头似的靠在她怀里。
顾启月捏她的脸:“鱼鱼,醒醒,脸上的妆都要弄脏我的衣服了,怎么不卸?一晚上的不难受吗?”
林余勉强直起身子,指挥程嘉运帮她把相机包从架子上拿下来,再回顾启月:“麻烦。”
程嘉运身上胸前都背着大包,手上还拿着林余的摄影包,小心翼翼不敢磕碰,听见林余这样说,立马冷嗤一声:“千里迢迢从京市来到海城住三个月,我看你可不觉得麻烦。”
林余假装没听到,一行人已经来到出口处,天气比想象中还要热,之前一直不觉得脸上的妆太厚,这下是恨不得马上卸除,汗水已经薄薄一层出现在额头上。
幸好民宿安排的火车站接送人员十分容易就能找到。
无他,在一众蓝白配色的出租车里,一辆黑色越野格外瞩目。
越野车高大,一看就造价不菲,明显是经历了一番风霜,沙石、灰尘痕迹黏在上面,轮胎上的纹路被依附在其上的沙石衬托得格外清晰,可这样的车合该配上路途艰难的痕迹。
拍照一定很出片,这是林余的第一想法,她视线往上,却又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在越野车的顶端,挂着一个不小的牌子。
招摇地写着三人的名字:欢迎林余、顾启月、程嘉运来到海城。
太丢脸了。
三人坐进车内。
司机师傅是一个年轻男人,他戴着一副墨镜,自来熟的和他们打招呼:“嗨,我是民宿的员工。老板去外地出差,就派我来接你们了。”
路潇玉拿起手机,扭头和他们交谈:“我叫路潇玉,加个微信...吧。”
他话音停顿一瞬,无他,林余这幅打扮确实很少见。
林余昏昏沉沉,心烦意乱,没说话,掏出手机扫了。
路潇玉再往后一看,好家伙,这一车人的穿搭极其一致。
后排女生穿着黑色破洞超短裤,翘着二郎腿,指甲上涂着亮色的黑色指甲油,头发披散下来,其中几缕挑染成绿色,明明是笑着,却也看起来不好相处。
男生神色更是比副驾驶那位还臭,黑色耳钉别在左耳上,神色桀骜,鸭舌帽反戴。
很快,三人都加上了他的微信,一路上,他难得止住话茬,用着十二分精力开车。
火车站在郊区,离他们订的民宿有一定距离,不是一时半会能到的,路潇玉在一个红灯处停车,看了眼已经睡过去的林余。
女孩身形不大,但放在外套上的手臂青龙却栩栩如生,占满了一整条手臂。
他悄悄发了条消息:哥!老板!要不然这单我们不做了吧?
对面过了好一会才给他发来消息,路潇玉定睛一看,是一个黄豆笑脸。
他赶紧解释:我没开玩笑,我给你民宿拉了三个黑涩会!身上全是纹身!脸很臭!
对面沉默了一会,罕见给他发来了一长串话:你这是歧视,我们应该尊重每一个人的喜好。现在的社会开放包容,不能以纹身来评判一个人的品行性格,这并不代表什么,要了解一个人,就要了解她的内在......
路潇玉还没看完,对面再他发他一条语音,他下意识点开。
对面的环境嘈杂,一道略低沉的男声探出,语速很快:“好好招待我们的客人,我等会就回到。”
半睡半醒的林余猛地惊醒坐起,路潇玉被回复触动,正反思着自己,见状一惊,心中十分愧疚,关心地问林余:“是不是车坐着不太舒服?”
林余摇头,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喃喃:“做了个噩梦。”
幻听于燃的声音了。
话说,梦会有声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