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月正欲开口打趣她,视线无意扫过太子身侧,骤然一滞,瞳孔猛地微收。
贤王世子赵煜立在赵乾翊身旁,漆黑瞳眸沉沉锁向这边,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与侵略感。而赵煜身侧,赫然立着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形挺拔修长,腰间未悬半块玉佩。可眉眼轮廓,竟与她往日凭红袖口述描摹出的那名与青莲对话的黑衣人长得极像。
她赶忙收回自己的视线,怕被对面的人看出异样来,门外突然响起了丫鬟扣门的声音。
裴清瑜皱眉,有些不太高兴被打扰:“进来。”
红袖恭敬地从外面进来:“小姐湖上风大,可要换厚一些的披肩。”
见来人是沈折月的侍女,裴清瑜表情好了许多。她看着红袖给折月披上披风,这个丫鬟好像还是那个折月从街上带回来的,没想到还跟在她身边。
红袖借着给折月整理衣服的时间,凑近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小姐,就是他。”
沈折月不着痕迹地点点头,一番交流裴清瑜并未发现。
红袖送完披肩就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折月拿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水,挡住了眼中复杂的情绪:“姐姐可知方才站在贤王世子身旁的男子是谁。”
裴清瑜皱眉,她本就是按照太子妃的人选培养的,对宗室子弟了解比较多,只是方才那人应该不是重要人物。
她思索了一会才勉强记起来:“我瞧他站在贤王世子身边,应当是贤王的嫡次子,与赵世子算得上是兄弟友恭。”
折月放在桌下的手缩紧:“我说怎么好似没见过他。”
裴清瑜点点头:“这嫡次子确实不常出来,也没什么优秀之处,若不是你方才提起,我也想不起这号人物。”
裴清瑜没有多想,折月尚在闺中的时候就不怎么识人,常常问她来人是谁。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温度升起来了,差不多到传膳的时候了,裴清瑜看着她说道:“我们俩就呆在雅室也不好,到时候还说我这位新上任的太子妃目中无人了。”
沈折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是,说了这么久话,我都有些饿了。”
游船的中部零零散散的站着一些人,长公主已经不见了,想必是回静室休息了。
看到来人是裴清瑜,人群安静下来:“参见太子妃殿下。”
“各位免礼,今日是来游玩的,不必拘束。”
明月郡主走到折月身边,有些不开心地嘟着嘴,她就知道,游船这天有裴清瑜,沈折月肯定看不到她。
不过想到第一次见面自己对沈折月和裴清瑜的为难,她又有些心虚。
裴清瑜落座明知故问地说道:“这位就是明月郡主吧。”
伽柔点点头,瞧瞧打量着她,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太子妃会不会因为之前的过节对她发难。看着裴清瑜笑不达眼底,又格外温柔的脸,伽柔内心一颤,默默在心里腹诽她和太子不愧是夫妻,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心底发寒。
“刚刚在雅室就一直听折月提起你,称赞你在琴艺方面有些天赋。”
沈折月正在旁边吃糕点,听到这话,狠狠地噎住了。春雪连忙给她顺气,折月灌了一口冷茶,才把糕点咽下去。
裴清瑜轻轻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奈。
伽柔倒是没有注意,她现在开心得狠:“折月真的如此夸我。”根本忘了沈折月根本没听过她弹琴。
“自然,本宫都没见她对别人这么上心过,一时还有些吃味。”
看着伽柔被裴清瑜哄得找不到北,折月摇摇头明月郡主还是太年轻了。
伽柔迅速地把裴清瑜划到了好人阵营,为刚刚把她跟太子比较有些许愧疚,转头热情地邀请她:“嫂嫂,等会到湖中心的小岛,可要一起下去走走。”
裴清瑜点点头:“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是要走走的。”
折月倒是陷入了沉思,她没想到今天竟然能碰到三番两次想杀她的人,不过她们这边都是女眷,应该不会再碰到了。
不过她想不清楚,自己何时与贤王的嫡次子结下梁子了,值得他对她的命如此上心。她想得太入迷了,裴清瑜唤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回神。
“月儿,月儿?”裴清瑜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折月猛然看向她,把裴清瑜吓了一跳。
裴清瑜:“刚刚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沈折月摇摇头:“一时呆住了。”
游船已经停住了,三人往船下的湖心小岛走去。
女眷大多数都常年闷在家中,现在能出来,都说说笑笑地下了游船,三三两两地走在一块。
折月扫视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长公主。
伽柔已经像一个开心的小鸟,喋喋不休地讲话,裴清瑜一直微笑地应和着。
另一边赵煜可就没这么开心了,刚刚他没有忽视沈折月看到他俩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但是沈折月应该没见过赵渊才对。
赵渊看着眼前不苟言笑的人:“方才在游船上匆匆一见,那永清县主不会认出了我来吧。”
赵煜皱眉:“她应当是没见过你才对。不过留着她和崔修谨在京城始终是个祸患。本世子已经想好了,怎么把他赶出京城一段时间,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命回来。”
最近贤王府闯进了一个暗卫,还被人跑掉了,赵煜不得不怀疑是崔修谨的手笔。若是让他知道了自己做的那些事,他们就很被动了。
毕竟崔家和沈家现在如日中天,后宫还有个受宠的淑纯贵妃,若是崔修谨想报复,自己根本无力抗衡。唯有先下手为强,趁他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把他暂时逐出京城,方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