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让呢?”
骆旭宁马上惊醒,慌不择口:“哥你在房间干嘛了啊?他早走了,还说什么最近都不会来了。我拦都拦不住!”
陈辞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直截了当拨许让的号码,却传过来一道冷冰冰的机械女音。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安静的客厅里更显这道声音突兀,空气里好像有双隐形的大手在不断往下施加压力,让两人都有些呼吸不上来。
骆旭宁咽了口口水,鼓足勇气道:“哥,我感觉他有些不对劲。”
陈辞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他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而且眼神特别的伤感,就好像……就好像要去赴死一样的伤感……”
陈辞:“他什么时候走的?”
骆旭宁:“大概有四十分钟了吧。”
骆旭宁说完看了眼他哥脸上的表情,后者脸上滴水不露,什么也没说,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寒风呼呼,偌大的街道,车辆来来往往,商铺贴满了红色的灯笼、对联,个个脸上洋溢着对迎接新春的激动和忙碌。
陈辞像找不到方向的孩童一般,抓着手机左看右看,他呼出口气,心里却被什么抽了一下,疼得受不了。
他耳朵里突然传来许让的声音。
——“不要来我家找我,这段时间我不回那里。”
——“那去哪里找你?”
——“我在姑姑家住。”
——“密码是xxxxxxxx,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你直接进来吧。”
陈辞带着孤注一掷的赌打车去了临海那带地区的房子。
电梯门打开,陈辞跨步走出电梯,速度快到掀起了一阵微风,他连门都不敲了,直接在密码锁上快速输入密码。
“滴”地一声,门打开了,但房子里却空无一人。
“许让。”陈辞在空荡的房间里唤了声许让的名字。
无人应答。
他又去各个房间找人,也都没有找到。
会去哪呢,他还会去哪里?
直到现在陈辞才直观的感受到他是真的对许让一点也不了解,几乎没有一个了解他的人,他一直把自己封锁在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对外界划分的界限过分清晰。
陈辞喉间一哽,一股深深的无力几乎快要把他吞噬。猛然间他想起了一个人,立刻打开手机翻出那人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在响了三四声之后,手机那头传来了赵挽霜的声音。
“喂,怎么啦?”
*
郊区墓地。
冰冷的墓碑上刻着“父亲许厦卿之墓”的字样,名字上方贴着四寸大小的黑白照。
照片上的老人露出很慈祥、和蔼的笑容。
“爷爷,您在那边还好么。”许让摸了摸那寸小小的照片,像个委屈至极的孩子,“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我辜负了您,辜负了姑姑,辜负了很多人……对不起……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定时的胃痛弄的我快要疯掉,吃药、化疗、吃吃吐吐,偶尔还会咳出血真的一点都不舒服,我感觉我糟糕透了,我好痛苦,我是不是太作了,明明有生还的可能却还要作死。”许让把脸埋进掌心,胸口不断起伏。
良久,他从手掌里抬出脸,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对不起爷爷……我没有活成个人样……对不起……”
……
许让和许厦卿说了很久的话才从墓园里走出来,外边听着一辆黑色汽车,许让拉开后排的车门钻进去,系上安全带后似乎很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驾驶座上的于叔透过反光镜看了眼后排的许让,无声地叹了口气:“许小姐已经安排好了,我现在就送你过去。”
许让真的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后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引擎声响起,于叔打了个转向,掉头开去了回家反方向的路程,与此同时,与一辆出租车“擦肩而过”。
出租车停靠在路边,陈辞付了钱下车后立马冲进墓园里找人。
可是他怎么找都没找到他想要找到的人,陈辞心如死灰地走出了墓园。
风肆意拍打着光秃秃的树枝,微弱的阳光铺洒在他的身上,却怎么也温暖不了他那颗死寂的心。
突然,他看见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门边靠着一个人。那人脖子上挂着一条和他一模一样的平安扣,视线落在陈辞的身上,眼里是他看不懂的复杂情感。
那人赫然是刚刚与陈辞擦肩而过的许让!
隔着一条街道,许让看着陈辞,平静而又缓和道:“你要和我去乡下过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