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拾好书包抬头，看见我，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下意识朝我靠近，动作自然又亲昵。

就是这一幕。

被迎面走来的德育主任，尽收眼底。

学校的德育主任向来严苛刻板，最忌讳学生逾矩、早恋、行为出格，平日里眼神锐利如刀，最擅长捕捉学生细微的异常。

他原本步履匆匆，在看见我们的瞬间，脚步骤然顿住。

目光沉沉落在我和苏漾近乎紧贴的距离上，落在我们无需言语的默契、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亲近里。

周遭喧闹的人声仿佛瞬间被抽空。

走廊里的风骤然静止，阳光刺眼得让人心慌。

主任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从平静转为严肃，再染上刺骨的冷厉。他死死盯着我们，眼神锐利、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与质疑。

此前校园流传数日的流言，那些被所有人当作闲谈的揣测，那些我拼命躲避、拼命压抑的非议，在这一刻，被他亲眼佐证。

我心底骤然一凉。

浑身的温度瞬间褪去，昨夜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勇敢、所有不怕流言的坦荡，尽数冻结。

苏漾也瞬间察觉到不对，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瞬间涌上慌乱与无措。

太迟了。

所有躲闪、所有掩饰、所有假装的普通朋友，都已经来不及。

主任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冷扫了我们两眼，那目光沉沉压压，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扣在我们头顶，随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可我们都清楚。

暴风雨，已经彻底蓄势成型。

走廊里零星几个注意到这一幕的学生，瞬间炸开了细碎的窃窃私语。那些压下去的流言，在这一刻死灰复燃，以更快、更汹涌的势头，疯狂蔓延。

“真的没猜错，他俩是真的不对劲。”

“主任都看见了，这下彻底凉了。”

“怪不得之前走那么近，原来是真的……”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字字诛心。

我侧头看向身侧的苏漾。

他脸色发白，唇色褪去所有血色，眼底刚刚亮起的温柔光亮，一瞬间尽数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惶恐与茫然。

刚刚和好的温柔，刚刚落地的心事，刚刚鼓起勇气直面一切的我们。

在这一刻，彻底被推上风口浪尖。

我知道。

从老师撞见的这一刻开始，所有的隐忍躲藏都失去意义，所有的甜蜜过往都会变成日后凌迟我们的利刃。

更大的舆论、更重的指责、更锋利的偏见、更残忍的拆分，正朝着我们，汹涌而来。

晚风看似温柔无息，实则早已暗藏潮声。

我们短暂的圆满，只是风雨来临前，最后的虚妄安宁。

属于我们的崩塌，才刚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