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披银色甲胄,藏不住健硕身姿,此刻正手按额头单膝跪地,冷汗顺着下颌滴落,那双原本杀意凛然的眸中,浮现出几分忌惮。
戚倚春未趁胜追击,只静立原地。
她目光直白,在那女子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从宽阔的肩头滑至紧实的腰腹,又落向那粗壮有力的臂膀与双腿。
那女子被看得心中发毛,只觉浑身不自在。她猛地站起,挺直脊背,身形如山般投下阴影。
她横眉竖眼,怒喝道:“你在看甚?!”
戚倚春唇角动了动,垂下眼帘。刚冒芽的种子全被翻出,那棵树苗倒是还在。
戚倚春说道:“你把我刚种好的种子毁了,你要如何赔我?”
这女子扫视周遭,不屑道:“都是垃圾,毁了便毁了。”
“?”
戚倚春捏拳,发现自己手臂酸痛,便没出声反驳,俯身去拎锄头。
那女子问她:“你为何来此挖地?”
“强身健体。”
女子扫视打量,哂笑道:“呵,你卑鄙阴毒,要什么强身健体,打斗时再使那阴招不就是了?”
戚倚春皱眉看向女子。
女子挑眉与她对视,说道:“我可以让你在这里挖地耕种,但怎么挖,怎么种,你须得听我的。”
戚倚春脱口而出:“凭什么。”
女子轻挑眉,抬臂一挥,戚倚春翻过的土地全部复原,只有那些发芽的种子留在地面上。
“……我挖了三天。”
“只要我想,我能随时复原这山中的每一块土,此处本就不是容你胡作非为之地,还不速速离去!”女子嗓音威严,她走向那棵树苗。
为了那树苗长成,戚倚春耗费了不少灵力,见状她忙出声:“要我怎么挖。”
女子手刚抬起来,闻言手中凭空出现一节枯枝,丢向戚倚春。
“你的每一锄头必须这么深,否则挖开我就复原。”
戚倚春接住枯枝,她比了比,足有肘到指尖那么长。
女子又补充道:“不准以灵力协助。”
“?”
戚倚春拎起锄头随意砸下,挖出好大一块土,可只有一掌深,眨眼间那个坑就恢复如初。
“……”她又把锄头高高举起,重重砸进土里,震得臂膀剧痛,刚勾出一锄头硬土,坑又恢复了。
戚倚春面带愠怒看向女子。
女子玩味勾起嘴角,化作一阵风飞走,卷起不少碎泥打在戚倚春脸上。
戚倚春眯眼等着风止,举起锄头再挖,坑总是在她挖开就立马修复。
不多时,柳挽翠跟着柏白送今日饭菜来了。
柏白揉了揉眼睛,问道:“咦,掌柜的,我记着你都挖到那边去了,这地怎么……?”
“……一言难尽。”戚倚春端碗吃饭,手臂险些抬不起来,她只得立刻从丹田引些灵力修复经络。
“早上他们卖的药,我是按照之前的价给的……让他们带走治病的,我就没收钱。”柏白边说边看戚倚春的脸色。
见戚倚春没回应,柳挽翠忙接话:“孙婆婆家那个,咳得好些了,只是老陈的腿……恐怕是真站不起来了。你记得么?老陈,就是最早我带你去收药的那家。”
戚倚春抬眼看她:“有话直说。”
柳挽翠有些心虚,说道:“我想着,你把我治好了,好不好也去帮他治一下?”
戚倚春把碗搁进食盒,起身道:“走吧。”她又问柏白,“石梦呢?”
柏白答:“石仙师他,在茶坊……当工匠呢。”
“嗯?”
“嗯!”柏白点头,“他把前堂洗茶盏的桶,稍微改了一下……我说不明白,你回去瞧吧。”
柏白把食盒送回茶坊,戚倚春先跟着柳挽翠来到老陈家。
她们到院门口时,老陈正坐在屋檐下剪裹腿的布料,身边是一小碗捣碎的药泥。
“老陈,戚姑娘来了。”
“戚姑娘。”老陈抬眼见了人,正欲起身,却被柳挽翠快步走来按下去了。
“你坐着吧。戚姑娘不是那种在意虚礼的人。”柳挽翠蹲下身,夺过他手中的剪子,利落地将裹腿布料铰断。
布带解开,连带扯下几片干涸的血痂。
整条小腿肿得发亮,皮肉青紫。创口边缘发黑,深处红肉翻卷,一截白骨横在皮肉之中。
柳挽翠回头看戚倚春:“戚姑娘……你看他这腿,还有得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