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除了母妃，还有瑶清，一直都是我们三个一起。”

他不知道瑶清是谁，她又补充道：“瑶清自小就陪着我们一同住在院里。”

萧鹤鸣沉默片刻，又问：“那从前……你们过得如何？”

裴闲楹低眸，回忆起她很小的时候。

从前苏柔欢从不准她出院门，只说外面的坏人多，会欺负她。记得有一次她被人骗出去，差点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还是有个人把他带出去了。等到稍大些的时候，才不得不出门，去给人送些做好的衣裳针线。

不过偶尔还会被他们指着鼻子骂贱骨头，有时候还会克扣工钱。她却从不出声，只因要仰人鼻息地讨生活。

不过最难熬的是常常会吃不饱，还有过冬没有炭火的时候更是冷得受不了。

可她不想再多说以前的事情，对她来说那段记忆是难熬的，是不开心的，甚至是痛苦的。

所以她回答得也很敷衍，“勉勉强强罢了，日子不也这么过来了。”

萧鹤鸣知道这句话是在敷衍他。

她忽然又反问道：“那殿下过得辛苦吗？独自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定然也会思念故国的亲人吧？”

裴闲楹觉得比起自己，眼前这位质子才更艰难。她就是再怎么样，身边总有人可以陪伴着。可他孤身一人在异国，身边无亲无故，一定寂寞极了。

萧鹤鸣听到亲人二字，他心头想到是母妃远在千里之外的萧殷，突然感叹原来他在这里已经过了十年之久了。

萧鹤鸣用刚才她说得话回答了她这个问题，“与公主一样，不过是勉勉强强讨生活罢了。”

萧鹤鸣表面上虽未显露半分异样，那一闪而过的落寞还是被裴闲楹敏锐捕捉到了。

她骤然有些后悔刚才多问了那句。

“殿下总归比我要好上许多的，不过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重回殿下的家乡了。”

萧鹤鸣笑了笑，应声道：“那就借公主吉言了。”她还知道安慰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很快马车已经到灵佛寺山脚下。

他们并未走正门，而是绕去了后院的入口。此刻寺庙正门方向不断得涌出嘈杂的念经声，法会现在应当已经开始了。

跟着进入后院，裴闲楹便忍不住好奇地四下乱看。她从来没有来过灵佛寺，故而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

她不知道原来灵佛寺里面是到处挂着绣金经幡的，还有四处都插满了檀香，连空气都散发着浓郁的味道。

见她慢悠悠的走着，萧鹤鸣还不忘回头叮嘱了让她跟紧点。

她这才收回好奇的目光，同温麟一道，屁颠屁颠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

永佛殿外。

灵佛寺的住持带领着昭元帝与一众宗室朝臣在外诵经礼佛，一众人皆垂头虔诚祈祷的模样，声音整齐又庄严。

唯有鲁晚知在整齐的队伍里特别显眼，不断地探头张望。

在一旁钊映长公主忍不住拉了拉她衣袖，低声教训道：“从进寺庙起你便心不在焉的，这么重要的法会，不是在府上，莫要再胡闹了。”

被母亲狠狠训了一顿，她才安分了些，规规矩矩地跟着众人一同诵经。

上次她让裴恒去试探萧鹤鸣的心意，没承想自己都搬出了郡主的身份，还是被他干脆利落地回绝了。

可她才不死心，她看中的人，哪是轻而易举就能放手的。

本来借着今天打定主意要当面问个清楚，究竟是为何拒绝她？

只是从清晨到现在为止，她都没瞧见萧鹤鸣的身影，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没来。可又不见得他不来的理由，她觉得奇怪。

另一边，裴闲楹在佛像底下，正十分认真地跪在蒲团上祈福。

温麟则同自家主子站在一旁等着，他这些年跟在萧鹤鸣身边，向来都是雷厉风行。

现在做着陪人拜佛祈福的无聊事，温麟还是头一遭遇上。

还偏偏裴闲楹一路见殿就进，见佛便拜，就连月老殿都不肯落下。难不成但凡是个雕像她都要进去拜上一拜？那这可真比跟着萧鹤鸣处理事情还要累。

其实裴闲楹压根不识得几位神祇，只觉寺中神仙众多，既然来了，挨个祈愿总是不会错的。

倒是萧鹤鸣，双手抱胸倚靠着殿柱，盯着她的背影，看得饶有兴致了。

面前的人儿似有起身的迹象，等了会却并未站起来，反倒又低头叩了几叩，这才起身。

裴闲楹见一路上只有自己一人礼拜，她看向二人问他们既来了，不也上柱香？拜一拜吗？

这回倒是温麟先开了口：“我们这种人，不信这些。信这些没影的事，还不如信自己实在。”

裴闲楹想了想，觉得有理，便对着他点了点头。

这尊佛像是她拜的最后一尊阿弥陀佛，温麟正以为总算能结束了，没料到裴闲楹又转头看向萧鹤鸣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他顿时完了完了，大事很不妙。

果然问能不能再带她去那棵传闻中最灵验的千年神树那儿瞧瞧。

温麟当场险些想就这么晕倒在这里吧，晕倒了还不用做这么无聊又没有意义的事情。

果然跟那些人说的没错，最累的事情就是陪人逛街，不过这跟逛街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