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德接到她的奏折,满意地点了点头。
“元昭果然对种田极上心。”
他到了永宁宫之后,对德妃提起此事。
“这可是你交给她的差事,她怎能不上心?”德妃道。“我看这路上就算是下了刀子,她也要按时去田里巡视。希望老天爷念她一片诚心,秋天多让她收些粮食。”
“有我亲自扶犁,又有元昭代我看顾,这块地必然能丰收。”萧崇德道。
“圣上说得是。”德妃温婉低眉。“有圣上龙气庇佑,连蝗虫都奈何不了这片地。”
皇帝留给沈砺准备的时间并不多。他才从沂州回来不到两个月,就又要离开玉京。
官员外放,至少要待满一个完整的任期。如无意外,沈砺接下来的三年都无法返回这处宅邸。
“大人,要退租吗?”曹松问道。
沈宅的租金一年下来要用去十八贯。
若是常住于此也倒罢了,沈砺去了云州,此处空置三年,算下来便有些浪费。
“不必退租。”沈砺道。“往后还要回来。”
以他现在的俸禄,负担这间宅院的租金以及两人在云州的开支绰绰有余。
沈砺将院子的钥匙托给陆含章,又将树上青梨指给了他:
“我租下此处时,牙人说这树上梨儿极甜。你到时候别忘了替我尝尝。”
“春日借梨花下酒,秋日借酥梨下酒,可惜见微这几年是体验不到其中乐趣了。”陆含章打趣道。
临行前,沈砺去了趟青崖书院。
“你这小子,前些天过来连招呼都不打。”陆广川对他如对待亲孙一般,指责的语气中透着几分亲昵。“我听子韫说你受了点轻伤,可大好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沈砺道。“事出突然,早上又急着回去,来不及告知老师。”
陆广川数落了他几句,想起云州先前之事,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学生省得。”沈砺道。
两人对坐着闲谈了好一会儿,陆广川突然感叹:“你一去三年,不知回来的时候,老夫还能不能看见。”
他这些年数次缠绵病榻,身体已大不如前。好在陆家的族务现在由陆含章承担了大半,他只需专心教书即可。
“老师莫要再出此言。”沈砺脸色微变。
在沈砺的目光下,陆广川终是败下阵来,点了点头。
“老师平日里切不可过度操劳,不仅要早睡,还要少饮酒。”沈砺认真地说道。“子韫还在玉京,他会管着老师。”
“知道了,你放心去吧。”陆广川道。
因皇帝的关注,萧元昭没有在明面上送行,而是派纪三爷先沈砺一步启程,前往云州。
“离开中州地界后,放慢速度,等沈见微赶上来再继续往前走,但不要与他合流。”萧元昭道。
商人和官员不是同路人,合流在一起反而引人注意。
纪三爷颔首。“属下会为沈先生探好前路。”
纪三爷此行名义上是维持商路往来,实际上则是作为沈砺的镖师,将他护送到云州。
“辛苦诸位。”萧元昭说道。“你们也要对自身安全多加注意。遇到危险,财物可以舍去,损失由我来补。”
“殿下放心。”
北边各州,纵是在太平时候也常有匪患。或许只有朔州这样重兵把守的地方,流窜的贼人才能少些。
纪三爷的车队,在之前运粮的路上就见过血,并且将车队骁勇善战的名号打了出去。
他这次带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武器也细细地检查修整过。
在沈砺离开玉京的前一日,纪三爷带着人马从田庄出发,向北而去。
“大人,门环上挂着一个锦囊。”
天刚擦黑,曹松突然敲响了沈砺的房门。他们明日便要出发,该见的人已经悉数见过,按理不会有人在此时叨扰。
来人甚至没有现身,将此物挂在门环上之后就消失了。
若不是曹松出去了片刻,回来时正好发现,这锦囊怕是要到明天早上才能送到沈砺手中。
沈砺解开锦囊,里面装了一枚折好的平安符。
“这是栖云寺的灵符。”曹松认了出来。“我见隔壁人家给他们的小娃儿求过。”
沈砺将平安符塞了回去,又将锦囊放在桌上显眼的位置。
次日一早,他换好衣服之后,拿起锦囊,揣在了身上。
“出发,去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