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干嘛去了?”崔瑾直接骂出了声。“现在多少双眼睛看着,这伙计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被抓去大理寺之后死了,你倒是敢想。”
他劈头盖脸地数落了数句,喘了口气,端起茶喝了一口。虽然此人可恨,但这烂摊子他不得不收拾。
毕竟当初给崔业派下任务的是他自己,若是崔业没抗住大理寺的审问,将他供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那伙计家里还有人吗?”崔瑾问道。
“我……我不知道。”崔业心中发虚。“但他要了不少钱,应该不是只为自己花的吧?”
崔瑾已经没有精力再责骂他,捏着茶盏,低头思索了片刻,召来心腹。
“先去泗州看一下这个伙计家里的情况,若是家中还有旁人,就找人去牢里跟他交待一声。”
心腹还没走出院子,就被崔述的人拦住了。
“公子,老爷已经将此事处理好,您就别再插手了。这些日子安心备婚,不可再与此人往来。”
来人将崔述的意思转达给了崔瑾,又示意其他侍从将崔业带出去。
“业公子,你家中,也是有不少人的吧?”崔述的手下将崔业送至门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崔业心中惊惧,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一开始想要弃卒保帅,并没有想到他自己也会成为卒子之一。
对方的眼神一片冷漠,威胁之意不言自明,他只能僵硬着点了点头,失魂落魄地离去。
大理寺的提审并不顺利,没能从潘家的伙计嘴里问出什么东西。萧元昭每日从玉京收到消息,却不见半点进展。
在等待的间隙,田庄又来了新的访客。
“拜见宜阳公主殿下。”赵恒从接近一人高的马上轻松跃下,向萧元昭施了一礼。
他身上穿着轻甲,此行是为公事。
“圣上从禁军抽人护卫殿下安全,家父选了十人,命我带来给殿下过目。”
“多谢将军。”萧元昭也回了一礼。两人自春猎之后再未见过,但她没有断了与赵家的联络。
赵勇隔段时间就会带着庄上的蔬菜去忠武侯府一趟,赵弼知道他是奉萧元昭之命而来,却从未拒绝。
“参见公主殿下!”
十名军士齐齐地对着萧元昭行礼,把站在她身后的阿顺都吓了一跳。
萧元昭道免礼后,指着赵勇对这十人开口:“这是我的侍卫总管,你们应当也见过,就先跟着他吧。庄子上近日要开始收谷子,我暂时不会去往他处,你们可以先熟悉熟悉庄上的情况。”
这几人还是挂在禁军名下,每月的粮饷也由禁军拨付,但萧元昭又为他们单独拨了一笔饷钱,让几人面露喜色。
赵恒被萧元昭留在庄上吃了一顿便饭,只觉眼前的少女在几个月内成长了不少。
萧元昭与他讲了田庄的规划,并提前邀请忠武侯府的女眷明年春天来庄子做客。
“等荒山改造完成,陆院长开坛讲课,父皇或许也会来听。”她说道。
皇帝虽然口头上答应了,但现在时间还早,她也不敢保证圣驾是否一定能来。
有这样的台阶在,赵恒应得也不算突兀。若皇帝亲临,他作为御前侍卫定然会随行。
“那便静候将军再次光临。”萧元昭客气地说道。
她没有表现得太过热切,言谈举止得体,赵恒在田庄待了小半日,也不觉得不自在。
赵勇带着十名军士在田庄里安顿下来。庄里的房舍不够,他们需要两人挤在一间屋内,不过比起禁军营地,这里已经算宽敞。
这几人都经过特别挑选,个人武艺突出,长短兵器都使得。
赵勇虽然是他们的临时上司,晨间训练时也要向他们请教,连带着萧元翊带来的侍卫们也学到了不少。
立秋前后,天气依旧十分燥热。
农人顾不上烦心连日的暴晒,只担心来不及收完粮食就下雨。
谷子在穗头已经脱水,但还不够干。等割下来后,还得晾晒一段时间才能入仓。
孙庄头提前命人准备了工具,从长柄的钐镰到脱粒用的连枷都备了足够的数量。
田庄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不再见客。院前空闲的平地,还有之前修整好的路面,都要用来晒谷子。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只等老顾一声令下就要秋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