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林被突然圈住,压着身体蹲在地上,整个人都有些懵。
他上半身被周承霁的衣服盖住,二人的头挨在一起,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对视上的时候,荀林看到了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打量。
好像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或者,是试探。
而来不及说什么,眼前的场景让他不由停止眨眼。
只见那把草木灰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被它洒落的地方,雾竟然真的散去了。
他们的周围,开始变得清晰了一点。像是被无形的遮罩罩住了。
只是没有撒到草木灰的地方,还是被浓雾覆盖着。
但这是一个好现象,至少他们找到了应对的法子。
“你……”
荀林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但是也有些担心他们带的草木灰不够多,他只看到被布包着的一点。
“那个灰,够吗?”
周承霁要是早说有用,他就把火堆里的那些都带上了。
然而周承霁却轻轻拍了拍手,将手上的最后一把灰拿了起来。
“应该还有三分之一的距离,大概够撒两次,先标个记号,就算不够也能通过记号判断方向。”
荀林听到他的话,无声松了口气。
知道他留了后手,心里也踏实起来。
“你带着枪,观察脚下。”
周承霁将枪给他拿着,然后自己又再次往前。
走到差不多要看不清的地方,他会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往空中撒把灰,然后在地上做个标记。
荀林手上拿着枪,然后紧紧跟着他,只要看到他要撒灰,便自觉遮住口鼻往他的衣服里钻。
两次过后,周承霁手上的灰见了底,但他们已经差不多能看清前方的情况。
再走两三百米,就能到头了。
但越到这个时候,荀林越不敢松懈。
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危险和意外哪个先来临。
草木灰没了,地上就没办法再撒,可能会有虫蛇出现。
周承霁自然也没有掉以轻心,他目光精准,刻意避开松针落得格外杂乱的地方,一步步往前。
荀林紧紧跟着他,手上的枪也上了膛。
可是,有时太过谨慎总是会弄巧成拙。
荀林避开了一个有些凸起的部位,却在下一步的时候不小心偏离了一下,踩到了一根树枝。
咔嚓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松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周承霁脚步一顿,荀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咕”叫。
是猫头鹰的声音。
荀林抬起头,就看到有一只叫了声过后,越来越多的睁开了眼睛。
虽然是白天,但是它们全醒了,而且眼珠子清一色地转向他们的方向。
“怎、怎么办?”
荀林自责不已,被那些眼睛盯得头皮发麻。
可是现在它们都醒了,他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承霁眨了下眼,手抓住荀林的手腕,就说了一个字。
“跑。”
顾不上脚下,也顾不上头顶,荀林被周承霁抓着朝前方疯狂奔跑。
荀林以为经历过第一天的拼命逃离至少后面会轻松些,可是他还是低估了末世的危险程度。
逃命,只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困难,不会有“吃一堑长一智”的轻易情况发生。
他们一动,头顶的猫头鹰扑闪着翅膀,也开始朝他们飞了下来。
而更可怕的是地上,因为地面上的声音和动静,松针下藏着的东西开始活动起来,翻的松针上面一层一层的凸起。
荀林踩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后,根本不敢低头看那是什么。
周承霁将枪从他手上夺过去,击溃了一条即将缠上来的毒蛇。
人的速度肯定是比不过带翅膀的鸟类,之前他们还有掩体能躲,但现在他们上下都是“敌”,根本无法用此前的方法。
蛇类越来越多地冒头,挡住了他们马上就要跑出去的路。
他拔出刀,一边挥向往他们身上抓的猫头鹰,一只手用枪打着缠上来的毒蛇。
荀林也挥了好几下,才勘勘甩开了几只试图啄他的猫头鹰。
枪里的子弹用完了,虽然弹无虚发,可还是挡不住越来越多的异种,周承霁低声爆了一句粗。
在距离沼泽还有一百米的地方,二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荀林的自责和懊悔也达到了顶峰,明明还差最后一点就能走出去了,就因为他的粗心大意,就要害的周承霁没命。
如果他们走不出去,他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眼见脚下一只毒蛇突然缠到周承霁的腿上,而面前的猫头鹰也爪子扑向他。
荀林咬紧牙关,面对面挡在正挥刀的周承霁前面将他环住,一只手抓住了缠在他腿上的黑色毒蛇。
下一刻,荀林按住周承霁的后脑勺,将他的唇按向自己。
毒蛇张大嘴巴,尖牙对着他的虎口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