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迹终究有限。他的腿越来越软,视线越来越暗,身体越来越轻,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最终,这个皮包骨似的身体倒下了,倒在那个被誉为禁区的阴暗森林里。他的脸埋进紫色的泥土,鼻尖触到一股潮湿的、腐烂的甜腥味。天地之间的紫光更加强烈,像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他就这样“死”在了这个寒冷的冬天。
临死前,他感觉大地在吞噬他。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奇异的、温暖的融合。泥土像柔软的舌头,卷住他的四肢;根须像血管,扎进他的皮肤。他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化开,变成泥土的一部分,变成紫光的一部分。有人——或者说某种东西——紧紧地抱住了他。那怀抱是冰凉的,又是灼热的。好像……还有些什么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星星……星星……”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个孩子在哭,又像一个老人在笑。他分不清了。
在灵魂离开身体的前一刻,在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刹那,他挣扎着想要看清什么,想要听清什么。但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流动的紫。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像夏日的蝉鸣,又像火炉里木柴爆裂的声音。
他看不清了,也听不清了。
他的尸体喂饱了这个吃人的森林。紫色的泥土贪婪地吸收着他残留的温度,腐叶覆盖了他的面孔,根须穿过他的肋骨,像缝合伤口一样把他缝进大地。紫光在他融化的前一刻消散了,像一盏突然熄灭的灯。森林重新陷入黑暗,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声音,呜呜地响着,像在哭,又像在笑。
他终将坠入更深的深渊。而在那深渊里,或许没有紫光,没有星星,也没有那个抱住他的怀抱。只有无尽的、安静的、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