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端肃地拍了拍春儿的肩,春儿以为她是安慰自己,又抹了把泪,“是吧,小姐你也这么觉得吧?呜呜呜……”
不,春儿你还是没有吃过情爱的苦。
我会好好看着你的,省得你一不小心就被坏男人骗了去。
她神色冷冷地看着台上的恸哭的夫君,“迟来的悔悟……”
沐青山愤然接话:“喂给小玉犬都不吃!”
嗯,对。
怀月赞许地冲沐青山点头。
……
怀月提着一盒莲花酥到了戏房。
彼时柳池正在卸妆。
她对怀月的到来也并不惊讶,其实她早在台上时就看到她了。
她始终不愿承认的是,她总在等待着怀月的到来。
她习惯了这个小小姐会抢在最前排,用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追逐着她,没有出于情爱的觊觎,也没有一边对她的名气进行估量,又一边瞧不起她终究只是个戏子。
她就是单纯地爱听她唱、爱看她演,在她落幕时送上最热烈的掌声,还有那些在别人看来分文不值的糕点。
可是只有这个小小姐记得她爱吃不那么甜的糕点,闲雅阁那边特制口味是要等的,可她每次送来的糕点都是刚刚好的甜。
因此怀月消失了那么一段时间,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怨怼的。
“自上次在闲雅阁一别,再没见过怀小家主了。主要也是不知道您还愿意来我这,因此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了。”
怎么又叫上她怀小家主了,怀月心想,而且柳池这语气,竟莫名地让她感到心虚了。
怎么回事,她又不是刚刚那出戏里的负心夫君,没理由啊。
怀月把莲花酥放到柳池面前,打开,“我当然愿意来了。这不是……最近在忙吗?”
“而且我人虽然没来,但清明不是也给你送了青团吗?如何,好吃吧?我特意让闲雅阁那边将那份少放些糖的。”
怎么回事,更像负心夫君在狡辩了。
兴许是青团确实合柳池姑娘的心意,她没再逼话了,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忙什么呢?”
怀月就等着她问呢,连忙积极地再把莲花酥往她面前推了些。柳池蹙其细眉,扬了扬脸,意思是,吃什么吃,没看到她在卸妆吗?
于是怀月便把莲花酥放到手帕上,掰碎,取起其中一小瓣递到了她嘴边。
沐青山也是认识柳池的,以前两人小时候就常来看她的戏。饶是如此,他也无法接受怀月这“谄媚样儿”,【月牙儿,这、这……真是世风日下!】
春儿更是无法接受,从来只有别人伺候她家小姐的份儿,何时小姐会去伺候旁人了呢?她很生气!于是气鼓鼓地扯了扯怀月的衣角。
怀月不为所动,甚至顺着柳池微张的小嘴将那瓣莲花酥小心翼翼地送了进去,甚至还极体贴地将手托在她的颌下替其接住碎渣。
沐青山、春儿:!!!不可以!
柳池倒是心安理得的,慢条斯理地嚼碎咽了,又扬了扬脸,意思是,接着往下说吧。
怀月便放下了莲花酥,问:“春生,你可知?”
柳池再次蹙起细眉,怀月马上又将其端了起来。
柳池满意了,点头,表示,知。
一瓣莲花酥入嘴,“前段时间的小宠选美,你可知?”
点头。看来怀月就是在忙这些了。
“春生用旧布给小宠们做小衣裳,你又可知?”
点头。这莲花酥十分不错。
“外面说这是不良风气,你又可知?”
柳池慢慢停下了咀嚼,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小小姐竟也成了这种人吗?
怀月也知道柳池听出了她的画外音,不知为何一下觉得手中的莲花酥十分烫手。
她忽然不敢直视柳池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下去:“可我开春生是既不为名,也不图利的。我只是想让圆村的娘子们多赚些银钱补贴家里。圆村……你应当是知的?”
城里就没有不知道圆村的,但也没有愿意接近的。
毕竟那里前面住着的是残缺的人,后面住着的,可是没了的人。也因此,圆村娘子们若是想出去做些什么买卖,也尤其艰难。
前半生受了苦,后半生也摆脱不得。
这世道,太难,太难。
柳池沉默片刻,忽地笑了,悦耳的笑声如同清铃摇动,“你倒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春生能开起来,还真是多亏了你们这些什么都不缺的公子小姐。”
“怀小家主,抬起头来啊。既有求于我,得堂堂正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