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央国王常坐的赤金宝座也被移开,取而代之的是墨色的大鼎,插满了长短不一的香。
檀香、硫磺、朱砂和香灰混在一起的复杂味道呛人,几个道士和尚跪在地上,或画符,或敲着木鱼诵经,仿佛是一道庄严肃穆的防线。
朱紫国王恹恹地靠在锦被上,强打着精神听着太师禀报。
“陛下,那妖怪神通广大,既然能将恁大的昭阳宫搬走,这避妖楼微臣还是建议向着地下深挖,也好入内躲避。”
国王深以为然,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遇到事情也要如那老鼠一般往地下钻。
几位肱骨大臣也觉得如此甚好,一起商量着要布置的各种琐事。
这些国之栋梁此时也顾不上朝中大事,反倒是顾着国王的安危最紧要。
不过要将那避妖楼建造坚固又符合帝王身份,少不得要加大投入银钱,一边的工部尚书有些愁。
这国库中的银钱捉襟见肘,原本还可以让内务府那边出些银钱,可是现在......
唉!
毓秀宫
玉圣宫那边也是愁眉不展。
自从金圣宫离宫,她就奉命接手了宫权。
短短三日,她也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眼看着就是宫中发月例银子的日子了,拼拼凑凑,勉强算是凑够了,可若是发下去了,这接下来的日子就没法兼顾。
她只能让内务府捡着能处理出去的物件去换了银钱,可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处理好的。
后宫嫔妃经过这次的事情,是病的病,伤的伤,太医们来往六宫,最紧要的还是国王那里。
“娘娘,陛下的药缺了几味珍稀的上了年份的药材,太医院已经没有了,要尽快采买。”
太医院的总管太监过来禀报,这些日子宫中药材用的太快,尤其是陛下那里用的都是好药。
玉圣宫摁了摁眉头:“让采买先去取了,银钱之后再结。”
那太监支吾半天,才开口:“娘娘,一直给咱们供药的药铺子说也没有存货了,现在还收不着,咱们只能找别的路子买呢。”
玉圣宫听到这话,水眸一凝,她身边的嬷嬷上前说了几句悄悄话,她才知晓,原来一直给太医院供药的铺子竟然是时家的产业。
现在那几样药材究竟是真的没有了,还是因为金圣宫的事情故意在推脱,这其中实情就很是微妙了。
然而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能做什么,毕竟这些名贵药材本来就难得,少了也是有的。
平常若是短缺了要么加紧收购,要么就要各地去买来,原本也不是难事,可是现在这情况,哪里有那么多银钱去四处买呀。
惩罚就更是不能了,毕竟时家是金圣宫的母家,金圣宫离开之前那作态,让人只会感念她大义,这个时候谁能动得了时家呢。
“本宫知道了,你再去催催那铺子抓紧收药。”
玉圣宫屏退了那太监,殿内重归死寂,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一下下敲在心口。她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早已磨得发亮的玉佩。
这玉佩还是金圣宫给她的。
她心里曾经嫉恨极了,凭什么金圣宫拥有那么多,也无数次想着自己也要站在国王身边最尊贵的位置,现在,宫权握在手里了,却让她感觉到无比的心累。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必须打起精神来,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只要过了这关,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后宫之主。
“娘娘......”
玉圣宫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大宫女脸色不太好看的匆匆走进来:“银圣宫娘娘来了。”
她微微皱眉:“她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
正说着,银圣宫已经走了进来:“没打扰姐姐吧,妹妹知道姐姐忙,也不拐弯抹角了。”
她扯着假笑,没有等玉圣宫请就径直坐在下首,嘴上却不停:“这我平日里用的可都是血燕,今儿去御膳房要,竟然说没有,还有新领的珍珠粉也大不如以往,妹妹就想要问问姐姐,这才掌管宫权就要苛刻我们这些姐妹了么?”
玉圣宫看她漫不经心的欣赏着新染了蔻丹的指甲,被气的够呛:“妹妹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宫中这次损失了不少财物,上上下下还有那么多地方等银子用......”
银圣宫摆摆手:“姐姐不必和我说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金圣宫娘娘执掌宫务的时候,咱们可是没有短过什么...”
玉圣宫只觉得胸口被她这话堵得上不去下不来,心里是一百个不服气,金圣宫哪里就比她强了,不过是仗着嫁妆多。
眼下她们落得现在这境地,不也是因为她?
时玖可是不知这远方飞来的锅,此时她正兴高采烈的指挥着赛太岁大王安置园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