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的饭香尚未散尽,帅帐内萦绕着淡淡的龙井茶香,热气腾腾的水汽拂去了深入秋的微凉。
方才膳间的闲适淡然已然尽数敛去,黄玄晔那双素来深邃沉静的眸子,此刻覆上了一层帝王独有的深沉冷冽,眼底翻涌着无人能窥的权衡与谋算。
刚才用膳之时,梁九功提醒了他一事——今日便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
裕亲王福全等北征军武将欲要提前举行庆功宴,与将士同度中秋佳节,问他以帝王的名义还是神医的身份出席晚宴。
黄玄晔是不喜高调的人,而且他来北征军营本是微服私访,当然是告诉梁九功以神医的身份去参加晚宴。
同时,他想起自己还未来得及问玄冥在江南发生的事,昨晚和今早都事出突然。
黄玄晔通过他们往来的鹰信得知,玄冥这一趟出差在江南办了不少贪官污吏,但具体收获了多少钱粮,能不能填补上国库的空虚,详细的情况还得仔细问清玄冥才行。
国家欲要兴盛,无非钱、粮二字!
如今国内连年征战,赋税繁重,百姓手里空无余钱!只有重开海运,他才能从其他国家手里攒钱,而且海运也有助与兴旺国内的商业活动。
所以,他需要一个可以绕开户部与内务府去搞钱的人,而玄冥这个暗卫统领最合适不过,身为原主康熙帝心腹中的心腹,手下掌握着大把人才和全国情报。
想到此,他又缓步踱至宽大的紫檀御案前落座,腰背挺直,身姿端方沉稳,自带九五之尊的威压。
御案之上,奏折卷宗堆叠整齐,笔墨纸砚、青玉镇纸井然陈列。
黄玄晔抬手,指尖轻捻起一支狼毫御笔,蘸饱莹润朱墨,腕骨微沉,落笔遒劲有力,字字端庄肃穆,落下了他今日理政的第一道重磅谕旨。
谕旨明文昭告朝野:
加封金甲卫统领陈明为领侍卫内大臣,特赐三眼花翎,荣领太子少傅衔;自即日起,举国废除前朝及本朝早年严苛海禁政令,重开海运疏通沿海商贸、打通海外往来通路;改皇城储秀宫为海事部总司衙,位列朝堂独立衙署,全权执掌全国海事军务、沿海防务、外藩通商、海外贸易往来一应大小事务,钦命陈明为海事部首任总司长,总领衙署诸事,独断专行,直接对天子负责。
短短一纸谕旨,字字千金,不仅破格擢升一介近卫统领为朝堂一品重臣,更重启搁置多年的海禁新政,新设权重极大的专属衙署,震动朝局的格局已然悄然拉开。
笔落墨干,黄玄晔将御笔轻置笔架,目光淡淡扫过纸上铿锵文字,眸底无半分波澜,只有胸有成竹的笃定。
他微微侧首,看向一旁躬身侍立、谨小慎微的梁九功,声线低沉平缓,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
“持此圣旨,当众宣读,并由你亲手交给陈明陈大人。自今日起,你的内务府要好好配合陈大人的差事。同时派人传谕六部、九卿及沿海各省督抚知晓。口谕礼部尚书、吏部尚书着手筹备设立各地的海事局,举国寻觅精通番语的人才,破格收录为官,与陈爱卿商议安排任职于海事部。”
“嗻,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