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饿得不行,但抬头看到对面斯斯文文的人,又忍不住学着变得慢条斯理一点。
“你今天心情不好么。”
袁梦斟酌了很久,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一句。
垃圾桶里的啤酒瓶是有力证据。
对面的人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像平常一样淡淡的,什么情绪都听不出来。
“没有。”
“你喝了那么多酒。”
温楚柯夹了一根菜,“想喝而已。”
她的回答四平八稳,挑不出漏洞。袁梦好不容易想关心一下她,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
温楚柯拿起手边装着葡萄汁的玻璃杯,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也拿起来。
袁梦微抿唇照做,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脆响,像风铃的声音。
“否极泰来,好好放松一下心情。”温楚柯喝了半杯葡萄汁,不管吃到好吃的还是反胃的东西,她脸上都不会外露太多情绪。
“我明天下午去柏杨,没有特殊的事情应该不会回来这边。”
“家里东西你随便用,注意用电用火安全。”
“知道了。”
袁梦尽量让自己的失落不要这么浮于表面,温楚柯都看着。
不过失落并不是最严重的情绪问题,温楚柯更担心温致远那天说的话对她造成的影响。
在经历重大打击时容易进入创伤应激状态。
就像小猫遇到令它恐惧的事会炸毛一样,严重的还会失去生命。
虽然袁梦不说,但温楚柯感觉她一定很害怕。
尤其在这个节骨眼,她身边最后一个亲近可靠的人都要离开她。
于是,袁梦老老实实拿着碗筷到厨房准备洗的时候,温楚柯跟进来。
她很高,影子从后往前几乎能将人拢住。
袁梦回头,有些疑惑,“怎么了?”
“今晚有没有空?”
她点点头。
何止是有空,她现在整个人就像一具空壳,没有任何待办事项。
“等会儿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温楚柯说完,接一句,“顺便同步一下律师那边的事。”
她不说,袁梦都快忘记这件事。
章佳乔最近几天时不时就会给她发来很长的信息。
但没办法,她现在整个人混乱不堪,没有精力通篇阅读。
只知道那些信息一条是道歉,一条是没有得到回复后破防骂人发泄情绪,第二天早晨继续道歉,周而复始。
处理不了这些事她就只想回避,于是连同律师群也暂时放进免打扰的行列里。
“诉讼有不顺利的地方吗?”她想了想,心里萌生出几分退让的念头,“如果需要用到很多钱和精力,要不算了吧。”
“反正就剩一年,我毕设都没和他们一起做,以后不会再和他们有交集。”
温楚柯把她拿在手里的小刮板,动作利落地把剩饭剩菜处理掉,碗筷全部放进洗碗机。
“不是不顺利,需要你帮忙提交一些材料而已。”
“我实习的时候都有时间精力打官司,现在怎么会打不了?”
一票否决她的和解意图。
“那之后开庭你不在宛泊,我一个人......”
温楚柯用抹布把洗手盆洗得干干净净,一点油污都没有。
洗干净双手后,往掌心到了几滴甘油润手。
“律师是我朋友,很靠谱,你初中的时候应该见过的。”温楚柯往外走,袁梦也下意识跟上去。
“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上法庭,不过——”她坐在沙发上,偏头静静凝着她,“我觉得你可以去感受一下法庭的氛围。这样以后如果遇到什么事,我不在你旁边,你也有经验,不会这么害怕。”
她突然说这样的话,袁梦心里生出一种即将被抛弃的感觉。
眼眶一红,瘪着嘴声音比刚才大一些:“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在我身边......”
“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说的话被毫无逻辑地曲解,温楚柯愣了两秒,意识到她现在的状态的确会出现这样相对偏激的理解。
起身走过去,一只手扶住她肩膀,“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袁梦陷进自己的猜想里无法冷静,“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你有这个意思......我是个累赘,我是个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我连叫你姐姐的资格都没有!”
温楚柯看着她这样,忽而轻轻笑了一声。
“给你这样的资格,你就会叫么?”
“什么?”她感觉有点耳鸣。
温楚柯另一只手也扶上她肩膀,压着她薄而瘦的肩胛,把人轻轻按到自己怀里。
“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有这么强烈叫姐姐的欲望。”她声音轻轻落在袁梦耳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阵。
“你抱我干什么。”袁梦像根木头一样僵在那,手不知道往哪放。
温楚柯:“拥抱能使皮质醇水平下降,改善你的焦虑症状。”
在她这样的创伤应激状态里效果最为明显。
袁梦原本脑子白了一瞬,听到这句话人又清醒了。
原来是在治疗她。
“......”
“问完了?”感受到她状态冷静下来后,温楚柯退回至正常的距离,目光带着几分零散的笑望着她,“刚才你控诉的事,我给你机会。”
“你叫声姐姐给我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