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哭声像小孩,放声大哭,一会儿呜呜一会儿哇,温楚柯看了会儿,被她这样子弄的有点想笑。
虽然淋了雨很狼狈,但起码算生龙活虎吧。
等了会儿,温楚柯撑开伞往她那边走。
袁梦似有所感地抬头,眼眶里蓄积的小珍珠滚落。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那是个高瘦的女人。
盘着一头长发,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抓着伞柄的手漂亮到像商场卖的木质手部骨骼模型。
走近了,空气中明显荡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袁梦看清楚来的人是谁,抬手用力擦掉自己的眼泪。
想了一万种气势汹汹质问她的话,语气一定会很强势,会让她说不出话来的那种。
可一个念头升起,浇灭了她长久以来的好胜心。
——她和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
骂过火了,被她告了怎么办?
她看上去很会打官司的样子。
“......”
于是等了半天,袁梦只是红着眼睛一字一顿念出她的名字。
“温楚柯。”
温楚柯低头,看到袁梦也低着头。
手臂被雨水打湿,瘪着嘴一直在忍住不哭。
这么生分地念她的名字,跟她脱口而出一句“姐姐”一样让人惊奇。
温楚柯知道她在想什么。
黑压压的天仍然在不知死活的电闪雷鸣,每闪一下,袁梦的耳朵就更靠近自己手臂一点。
明明是夏天,风搭着雨,让袁梦忍不住冷到打了好几个喷嚏。
温楚柯缓缓把伞挪到她头顶,看着倔强的人静止蹲在那,声音平和中透着股淡淡的冷意。
“你可以继续叫我姐姐。”
袁梦愣在那,心里涌上的第一句其实是不需要。
她一次次落败,温楚柯一次次救她于水火。这种关系太不平衡,这和重新认了个妈有什么区别?
她不要这样绝对压制,她不服气。
可是......现实点看,她现在吃不饱,没地方住。
连扫个充电宝的钱都没有,饿着肚子像只流浪狗,风吹雨打的活都活不下去。
除了温楚柯,谁都不管她。
她没得选。
想活下去,就只能先投靠她。
袁梦纠结着怎么开口,肚子里一声比雷鸣声还大的咕噜叫,直接把落魄的氛围推向极致。
温楚柯听到了,她肯定听到了!
否则她不会在下一句就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袁梦觉得很丢脸,苍白地说:“我不饿。”
温楚柯一把拽过她的行李箱,原本想坐地铁回家附近解决。
现在看,再不吃袁梦等会就饿倒了。
“你不饿我饿。”
“......”
-
这顿饭袁梦吃得狼吞虎咽,吞咽时喉咙咕咕响。
她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样子看得温楚柯直皱眉。
把人带回家后,袁梦也不像之前那样肆意妄为。站在门边局促不安,连沙发都没坐。
“先去洗澡。”
温楚柯把她的浴巾睡衣放到沙发上,对她现在唯唯诺诺的样子有些不习惯。
说完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半掩着门收拾自己去柏杨的行李。
她收东西很快,实在没什么需要带的。
手机电脑和充电线,加上衣服和护肤品,剩下的都可以到了再买。
那地方是小镇,但不是贫困村,有外卖有超市,没有宛泊发达而已。
确认得差不多,温楚柯拉开门去看袁梦洗完澡没。
门拉开三秒后,浴室才传出水声。
温楚柯今天身上衣服也湿了,现在黏在身上也不舒服。
她这么想着,拎开领子看了眼里面穿的衣服。
是件背心,于是直接单手把衣服脱了丢进洗衣机。
干坐在客厅无聊,铺开瑜伽垫做了一会儿运动。
袁梦包着湿漉漉的长发出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温楚柯布着紧实肌肉的腰腹。
她在平板支撑。
光洁的后背上浮着一层汗,听到身后的声音时,她抬了抬头。
等计时器响了才翻身坐起来,拿毛巾擦了擦身。
袁梦呆呆站那,目光盯着她的腹肌,磕磕巴巴说:“洗,洗完了。”
“好。”
温楚柯站起身,对着瑜伽垫喷酒精,之后再拿酒精湿巾仔细擦了一遍,踢到旁边晾干。
袁梦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耳朵听着她那边的所有声音。
衣架碰到横杆,从收纳盒里拿出贴身衣物。
拉开抽屉翻动什么,物品碰在一起脆响一声,有什么东西倒了又被她扶起来。
等人从房间走出走廊,她没有直接进浴室。
而是往外走,走到冰箱前拎了一瓶葡萄汁出来。
晚上喝不了整瓶,到了一半到玻璃杯里拿到沙发前那张矮茶几上。
“帮我喝点,你今晚——”
温楚柯声音戛然,悬停在她脸前的视线拢回几分严肃。
“不舒服吗?”她问,“脸怎么这么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