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早上只吃了点水果,温楚柯想着等会儿带她再去吃顿早餐。
但显然,袁梦整个人的状态已经被眼下天崩地裂的争吵搅碎。进门前跟她说过的话,她应该已经不记得了。
温致远还在和袁金玲互骂,中间站着一个温楚柯才没扭打在一起。
“我这些年还不努力?你知道现在大环境有多差吗?我供你们三个我容易吗?还有你自己家那些穷亲戚,你求我的我是不是都帮了!”
“袁金玲,你现在就跟个精神病一样!有病就别他妈出来乱晃,滚回你医院住院去!传出去我都嫌丢人——”
袁梦忽的轻哼了声,像极力控制但失败了的一声哽咽。
“妈妈,你住院了?你怎么了......”
袁金玲摇头,一直摇头,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肌肉从来没有这么紧绷过,苹果肌和眼角甚至在痉挛,额头上的血管随着心跳一鼓一鼓的。
“温致远,你要是敢动我的女儿,我豁出一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又尖叫一声,就被随行的医护人员强行带了回去。
她今天离开医院有时间限制,现在得走了。
温楚柯视线追出去,外面停的不是正规的120。但袁梦还在这,她不能留他们两个单独在客厅。
只能扫过车头,记下车牌和时间又将注意力收回来。
袁梦今天回来本来是觉得没带电脑很无聊,想回家里躺着的。
现在别说回家了,她的电子产品,衣服首饰,任何东西都跟她无关。
温致远看到袁梦就来气,生气地哼了声,还想开口。
温楚柯:“差不多得了,这事她也是受害者。”
温致远:“她花了我这么多钱!”
“你就当那些钱是给我花了,行吗?”她说,“给我花还心不心疼?”
袁梦倏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温楚柯这样绝不低头的人,竟然会为了她向温致远服软!?
温楚柯:“钱的事,你们离婚分你们的,这我不管。但袁梦花了你的,你一分别计较,以后也不会再找你拿。”
温致远皱眉,“你和她关系一直不好,怎么向着她说话?”
“二十一年,不是亲生的都成亲生的了。”
她的话意有所指,偏头朝袁梦抬了抬下巴,“不是要拿电脑吗?上去拿。”
怕袁梦不敢带,还提醒一句,“箱子不够大可以去我房间柜子里找,要带的全都带上。”
意思是让她赶紧把值钱的一次性装走。
袁梦虽然整个人很混乱,但走上房间后,竟然会因为温楚柯说的这句话苦笑出来。
平时看不出来她是这种人。
...
袁梦在楼上收拾,温楚柯和温致远对话还没结束。
是温致远单方面跟她解释公司股份的问题,担心她被袁金玲随口说的话带跑偏了。
可温楚柯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接下来的所有。
“刘一鸣和你对我来说没有本质区别,你们的事我都不关心。”
温致远表情有些悲伤,像在懊悔,“楚柯,你生我气了是吗?”
温楚柯眼神直直与他对视,“我27岁了,可以现实一点,不用打亲情牌。”
“我以后会养你的,就像你偏心她们的时候也不会忘了给我一口饭吃。”她说,“甚至因为金姨对我好,弥补了不少对你的恨,这一点上,你还得谢谢她。”
温致远啧了声,“她已经不是你后妈,以后别提这个人了。”
温楚柯:“但是这些年里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你现在正眼都不给的后妈。”
她不想跟着温致远的节奏说话,索性明确告诉他,“金姨精神状态不好,你不要找人去惹她。你起诉离婚的条款先给我看,别找她麻烦。”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温楚柯再一次打断张开嘴的男人,“我的立场会是一个对我很好的阿姨和我的生父,不会偏心的。”
温致远听完沉默了很久,在沙发上缓缓坐下。
什么时候,他的女儿已经成熟到这个地步。
面对这样大的变故处变不惊,从前外界所有夸赞她的声音都是真的。
温楚柯就是很优秀很懂事,知道怎么解决问题,比他一个成年人还要理性。
他的这个女儿真的很让他放心。
楼梯口传来声音,是费力搬起箱子但轮子还是磕到台阶的勉强噪音。
温楚柯大步走过去,在楼梯一半的位置接过箱子,把沉重的箱子搬到她车的后备箱。
回头接袁梦,把车打着后,让她在里面坐着休息一会儿。
“我,我要做什么吗?”她看着客厅的方向,整个人无比迷茫。
温楚柯感觉她都要吓应激了,伸手摸了摸她头,“不用,等我一会儿。”
她回去,温致远还坐在那。
“等会叫私人医生过来给你测一下血压心率,多大年纪了还发这么大脾气。”她语调平和,波澜不惊。
“我之后去柏杨的事,你不要插手。”温楚柯再次强调,“还有袁梦和金姨,特别是袁梦,她也才知道,你不要低估了她对你的感情。”
“走了。”
说完,她看了眼温致远,转身离开。
花园静悄悄的,珍珠从外面钻进屋子里,蹲在地上看着伸手捂住眼睛的男人。
小狗看看屋里,又看看屋外,也蔫蔫的嘴角向下趴在地上,用斜楞的眼神瞟着世界。
别墅里没有变得脏乱,刚才他们没人能成功动手。
但一切不可避免变得破碎死寂,沉沉淹没在这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