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散得差不多了。林彦之在玄关换鞋，他直起身，拉平衣领，转向颜书雨。

“记得不忙了约我。”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微信二维码，“徒步。”

颜书雨的手指刚碰到屏幕，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她最近都没空。”温见野已经站在颜书雨身后，肩膀挡掉了一半的壁灯光线，“这个月、下个月行程都是满的。”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约她，你别想了。”

“小野。”颜书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林彦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笑了。他把手机收回去：“没关系，那改天再说。书雨，晚安。”

颜书雨：“晚安。”

门关上一刻，温见野直接转身就往楼上走。颜书雨转过身，温见野已经踩上了楼梯的好几阶。灰色卫衣的背影在壁灯的光线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小野——”

他没回头，声音从楼梯中段传下来，“今天累了，我先睡了。”

二楼走廊的灯没开，他的背影很快被昏暗吞没，随后走廊尽头传来关门声。颜书雨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扶在扶手上，眉心微微蹙起。

餐厅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颜书雨转身去帮着收拾完餐具，刚走到客厅，蔡玲玲叫住了她。

“书雨，今晚别回去了，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留在这里住一晚。”

颜书雨犹豫了一下，又望了望楼上。

“住吧住吧。”蔡玲玲拍了拍她的手臂，手指点了点楼上，“你温叔叔也说今天太晚了，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就这样哈，好好休息一晚。”

蔡玲玲说完就转身走了，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洗了澡，换上睡衣。走廊里只有一盏壁灯亮着，光晕打在深色的地板上，像一小片融化的琥珀。她经过温见野房门的时候，脚步慢下来，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颜书雨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门几秒，深吸一口气，伸手试探性地去拧了拧门把。

门没上锁。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台灯亮着。柔和的光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暧昧的暖黄色，空气里有沐浴露的味道。

温见野坐在床沿，背对着门。灰色卫衣的帽子拉到头顶，两根抽绳垂在胸前，随着呼吸微微晃动。他的影子被台灯拉长投在墙上。

“出去。”

他戴着帽衫说话，声音闷闷的，像从远处飘过来的。

颜书雨没听他的。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她仰起头，从下往上看他。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鼻梁和抿紧的嘴唇。但她还是看见了他眼眶那一圈粉红，像是忍了很久、压了很久、把随时可能决堤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生气了？”她放轻了声音。

“没有。”

“骗人。”

温见野低下头，帽檐蹭过她的额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彦之哥，你加他微信了？”

“嗯。”

“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就是还不死心，接受不了我。”

说着，他嘴角往下压了压，别过脸去。

颜书雨盯着他憋得微红的耳尖，没忍住，笑了一下。她伸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逗你的。看看你酸成什么样。”

温见野没看她，“那我要是不在，你会加他吗？”

颜书雨想了想：“会。”

他的手指僵了一下。

“因为是阿姨给我介绍的朋友，如果不加联系方式这不礼貌。”她慢悠悠地说。

“那姐姐刚才差点答应陈彦之有空约他，什么意思，嗯？”颜书雨还没来得及解释，手腕已经被他拽住了。温见野哼了一声，偏过头来咬了一下她的一根手指，“我不管。交朋友可以，但你心里只能有我。要不然，我现在跟爸妈说清楚我们的事。要不是先前答应你，我一秒都不愿意等。”

颜书雨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帽子底下头发还没干透，指尖碰到的是微微潮湿的发丝。

她叹了口气：“我都说了，就是给阿姨面子，有你这个混蛋在，我哪真会跟他去徒步。”她凑过去，指尖轻轻划过温见野的下颌，声音放软，“我既然答应了你等时机成熟再公开，就不会做让你误会的事。我心里……只有你。”

温见野盯着她看了几秒。

房间里很安静，床头台灯的光晕落在两个人之间，他指尖慢慢蹭过她的手背，刚才还憋得通红的眼尾慢慢染上点湿意，凑过来把脸埋进她颈窝，语气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委屈：“那你刚才还故意答应他，看着我生气你很高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