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见野蹭着她的发顶，闷闷地哼了一声。两条手臂环在她腰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一点。他低下头去找她的唇，落在嘴角边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刚说不走了，算话吗？”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还贴着她嘴角，声音压成气音，尾调往上挑，像在问，又像在确认。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然后握住她的手腕按在鞋柜上，指腹反复蹭着她的手腕内侧。

颜书雨轻轻点头：“算话，不走了，这次不躲了。”

“你要是再走，我一定会疯给你看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拇指停在脉搏跳动的地方，力道收紧了一瞬。他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垮下来，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吻得又急又深，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另一只手的五指穿过她指缝，钉在鞋柜门上。他像是要把这一下午的不安都揉进这个吻里。

间隙里，颜书雨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你你你……你不用先处理网上的事吗？”

温见野退开半寸，呼吸还没喘匀，额头顶着她的额头。听见这句话，他笑了一声，气息扫在她嘴唇上。

“网上的事哪有你重要。”

“可是……”

他伸手把她揽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公司那边已经在发声明了。狗仔要怎么写怎么写，营销号要怎么编怎么编，我本来就没打算瞒，正好今天官宣。”

他顿了一下，“我的女朋友，凭什么藏着掖着？”

颜书雨在他怀里动了动，不敢置信抬起头：“你真的要官宣？”

“当然。”

“你不怕掉资源吗？你现在正是最要紧的时候。”她把刚才在想过的问题一个一个推出来，问得很认真，“现在外面那么多难听的话，万一粉丝跑了，资源没了，以后后悔怎么办？”

温见野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衣料，心跳震着她的掌心，快而重。

“我后什么悔？”他的声音沉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急躁，也没有了刚才接吻时急促的鼻息。

“你还年轻，不值得为我把事业毁了。”

他捧住她的脸，认认真真看着她的眼睛：“我进圈当明星，除了感兴趣之外，本来就是因为你。从追你的第一天起，就没打算偷偷摸摸藏着你。那些话难听……轮不到他们说你，更轮不到他们管我喜欢谁。我温见野能有今天，靠的不是单身人设，是我的作品。真因为我和你恋爱就掉粉，那是他们的事。”

颜书雨越听心里越没底，他瞧她那副样子，便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大不了回去专心经营我爸的公司，养你一辈子也绰绰有余，怕什么。”

他停了一下，握紧她的手，语气软了下来。

“我只要你，别的都不重要。”

颜书雨看着他。

他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那双眼睛亮得很，像深夜海面上不灭的灯塔光束，直直地照过来，不管前面是礁石还是风浪。

她心中动容，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手臂收紧，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小野。”

“三年前你也是这样说，后来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然后人就没了……让我等了你三年。”

颜书雨把脸埋进他肩窝，她的声音闷在他的颈侧，“我没有要走。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给你压力。”

他闻言，松开撑在柜门上的手，另一只手环上来，把她整个人摁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脚尖离地。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闷在她头发里，“我刚才在车上一直在想一件事。我在想，如果你告诉我‘我们分手吧’，我该怎么办。”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

这个停顿里，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整个人往前又压了半寸。此刻他不像一个顶流偶像，倒像极了一个站在门口等主人回来抱抱的小狗，想要讨好，又怕被拒绝。

“我想了一路，没想出来。”他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所以我决定先问问你‘是不是又打算抛下我’这个问题，这样，就算你真的想说分手，也得先回答这个问题，看你会不会愧疚。”

颜书雨愣住了。

这什么逻辑？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跟她玩话术游戏。她在他怀里，嘴角动了动，却笑不起来。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微红，下巴绷得死紧，是在拼命忍眼泪。

窗外的夜色沉下来，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远处隐约传来夜班公交车的报站声，从看不见的街角飘过来，又逐渐远去。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颜书雨在他怀里抬起头，她踮起脚，嘴唇碰了碰他的下巴。

温见野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安静地感受着她带给他的那份安心。

“小野。”她叫他的名字，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

他看着她。

“我不会走的。”她说。

很简单的几个字，没有铺垫，没有解释。

“真的？”他问。声音很小，像怕她反悔。

“真的。”

“你不骗我？”

“不骗你。”

“不删我联系方式？”

“……不删。”

“不会突然搬家让我找不到？”

“温见野。”颜书雨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想笑，鼻子却酸得厉害，“你才被丢下过一次。”

“那都是因为你有前科啊，我害怕。”他往前迈了一大步，重新拉近了刚刚退开的距离。他伸手捧住她的脸，力道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品。他的呼吸全打在她脸上，“那说好了，这次一起面对，不许跑。”

颜书雨闭上眼。

这一次，她也不想再松手了。

他的嘴唇落在她眉心，停在那里，很久。

温见野的嘴唇离开她的额头，忽然决定：“我今晚不走了。”

颜书雨猛地睁开眼：“你明天没有行程？”

“有。但我不管。”

“陈述——”

“让他骂。”温见野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骂我总比骂你好……我不管了，今天太累，我就要在你这里休息。”

颜书雨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短发硬硬的，刺得掌心微痒。她轻轻挠了挠，听见他闷哼了一声，手臂圈得更紧了些。“别闹，让我抱会儿。”

温见野蹭了蹭她的颈侧，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悬了一下午的心彻底安稳下来，整个人发起懒，只想就这样抱着她耗一整晚。

颜书雨停了动作，由着他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