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这吃人炼狱里安稳蛰伏,靠的从不是拳脚,而是藏锋守拙,冷眼旁观人心险恶、派系倾轧,把所有暗流尽数记在心底。
没过多久,族中明部突生大乱。
家族商铺接连被砸,货源被截,敌对势力勾结官府层层打压,明部节节败退,陷入死局。族中高层震怒,数次派遣暗部追查,却始终抓不到实证,尽数无功而返。
平日里最是刁难她的一名老暗卫,趁机想将罪责全扣在她头上,推她出去做替罪羊。
他笃定她年幼软弱,只能任他拿捏,绝无反抗之力。
可他忘了,苏昭从不会硬碰硬,却最懂潜行匿迹、伺机而动。
当夜,暗部巡防森严,却从无人防备她这样的弱小人影。
苏昭凭着数日来默默记熟的暗道、死角、巡防规律,贴着阴影潜行,敛尽气息,悄无声息绕开所有守卫,溜出暗部。
敌府守卫再严,也防不住一个彻底低调、隐于缝隙的人。
她无轻功,不搏杀,只凭过目不忘的记性,藏在花木墙根的阴影里,避过所有巡逻,悄然摸到主院书房外。
趁人不备,她轻身入内,在书架暗格中,寻到敌对势力私通官员、打压苏家的密信与账册,取走证据后,将一切复原,不留半分痕迹。
事成原路折返,全程未动一刀一剑,只凭心思与谨慎,全身而退。
那名老暗卫正独自在偏僻回廊巡查,四下无人,正是绝佳时机。
苏昭隐在廊柱阴影中,不敢近身,指尖细针无声弹出,精准刺入他后颈死穴。
对方毫无防备,连闷哼都未发出,便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死状如同心脉猝断的急症,周身无半分外伤,任谁查验,都看不出丝毫异样。
苏昭立在暗处,静静看着,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波澜。
她从不需要厮杀打斗,要除祸患,自有不留痕迹、绝不引火烧身的法子。
清理干净所有痕迹,她换回素衣,重新做回那个温顺谦和、任人使唤的小姑娘,仿佛夜里那抹凌厉决绝,从未存在过。
次日,她将密证匿名送至族老案头,不动声色化解了家族危局。
功劳无人知晓,更无人会把这份大功,与默默无闻的她联系在一起。
老暗卫的暴毙,也被草草定为急病身亡,无人深究,无人起疑。
苏昭站在昏暗潮湿的廊下,听着周遭依旧不断的轻视议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凉,转瞬便被温顺笑意覆盖。
世人皆以为,她被奇毒所控,懦弱无能,只能随波逐流。
无人知晓,所谓无解剧毒,早已被她化解;所谓暗部铁律,从来困不住她半分心神。
她无绝世武功,年少无依,无人庇佑栽培,却懂隐忍,懂观察,懂在深渊之中,藏好锋芒,稳住方寸,静待风起。
前路皆是险途,她别无选择,只能步步为营,撑到兄长平安归来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