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兰哀怨地盯着一脸认真的李叙晚，扯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

“服了。”

随后对着在一旁不经意往这边看的向晴挑挑眉。

——套不出来话。

向晴也动动眉毛，微微眯了眼睛。

——？什么东西？

苏婉兰双目睁大，头往左一歪，皮笑肉不笑。

——无语，帮你还不乐意。

“服了！”服了你们俩了！

苏婉兰又重复一遍。

李叙晚看看向晴，后者耸耸肩。

“算了算了我出去玩了，你俩过吧。”

苏婉兰留下一句话就走了，这个地方她真的待不下去了呜呜呜。

游轮三楼这个画展的房间很大，里面也有三三两两人聚在作品前低声交谈。中间还另加了整面玻璃墙用来展示沈汝之的作品。

作品从门口开始蛇形排列，年份依次递减，越到后面，画风越成熟，从青涩到轻狂再到收敛，向晴一个门外汉也能品出沈汝之的技术进步许多。

慢慢移动着，最后一幅画的落款时间是今年年初——2024年1月9日。

名字叫《狂浪》，可整幅画没有一朵浪花，墨色的海水一片，连着天连着地，压抑又黑暗。

向晴其实看不懂艺术家想表达什么，但是李叙晚也在旁边盯着这幅画，她假装点点头。

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笑，“看得懂吗？”

“看不懂啊。”向晴坦然承认。

“那走吗？”

“走吧。”

两人前后出去，遛到二楼船尾，二层到三层只船头一个楼梯，一般不会有人到船尾这边来。

“你什么时候回北城呀。”向晴撑着下巴问。

“下周，来总部这边出差。”杨家是沪城本地人，杨英林嫁给李海军后，才跟着去北城生活。

“哦，我还想着给你补一个生日蛋糕呢。”

“生日蛋糕啊，那我回去跟你说一声，你给我买。”

“好。”

向晴倚在栏杆上，李叙晚那句“你给我买”听起来好亲昵，她不会随便对普通朋友说这种话，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地位还是不一样的？

心里有点小开心。

李叙晚胳膊撑着栏杆，背却挺得笔直，她侧过脸去看向晴，静静看着。

向晴在看风景，李叙晚在看向晴。她读懂了向晴的疲惫。

“向晴。”

“嗯。”

“如果你很累的话，休息一下吧。”

向晴张了张口，转而又卸下力，似是轻叹了口气。她没看李叙晚，不知道她什么表情。

没有回答，无声在蔓延，李叙晚最终也叹气，什么都不用说她也懂了。

是向晴自己不想停下来。

李叙晚没问，没有问原因，没有问结果，什么都没问，就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等到海风吹得更快，李叙晚说：“冷不冷？”

“没事。”

是没事，不是不冷。

李叙晚的目光落在向晴的指尖，今天没有戴穿戴甲，涂了一层淡粉色指甲油，显得双手粉嫩细腻，为向晴多添了几分柔和。

“你可以抱我。”

很轻的一句话，轻到好似下一秒就会被晚风吹走。

但，向晴捕捉到了。

于是视线一转，落入一片宁静温和之中。

她动了，身体转动，嘴角勾着，眼神流转，思绪飘远，心脏乱撞。

“好。”

她听见自己这样应。

两具柔软身躯在晚风中相拥，这个场景和向晴想象中是一样的，她扶上李叙晚的背，也能感受到李叙晚滚烫的手捂热自己冰凉的肩膀和胳膊。

一冷一热，相拥。

不管是因为什么拥抱，因为冷也好，累也好，爱也好，向晴就是抱了，那一刻就是想抱李叙晚。

舍不得后退，毒药也是药，她戒不掉，也不想戒掉。

想拥有她，占据她，想让她眼里只有一个人，只关心她一个，不要再对别人笑了。

“岁岁。”李叙晚小名。

李叙晚轻拍向晴的后背，一下下捋着她及腰的长发。

“嗯，我在这。”

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