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应慌乱地看着李叙晚翻看那份文件，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把张月的汇报内容和数据全删干净了，谁知道她把原始数据保留了。

“继续。”

李叙晚抬头，面上还是淡淡的表情。

孙传应定了定神，继续汇报。

五分钟后。

“经理，我汇报完了。”

会议室里静的落根针都能听见，半晌无人说话，孙传应出声提醒李叙晚。

她翻开一页，声音清冷，“你，第17页的租金预算模型，用了三个本地项目的实地调研数据，和张月的数据一模一样，连小数点的位置都不差。”

孙传应干笑两声，“经理，这、行业数据都是公开的，撞了也正常。”

李叙晚勾勾唇，笑着看向他，缓缓吐出一句：“当我傻？”

明明还是以往那副平易近人的温和笑容，可浑身气压低得可怕，让孙传应冷汗直冒。

她语气很平，没有起伏，“两份都重新做，明天下午之前，来我办公室，我要看到两个完全不同的版本。”

孙传应脸色很难看，张月低头攥着笔，张了张嘴，指甲深深陷进手心，眼眶发红。

李叙晚把文件往桌子上一甩，“如果再有雷同，你们两个都不用来了。”

明明是平静柔和的声音，说出口的内容却让人直打寒颤。

她特意看了眼孙传应，这个人是她舅舅的人，这么说是提醒也是警告。

“好了，晨会先到这吧。”她淡淡一笑，站起身整理文件，抓起手机出门，高跟鞋踩得哒哒响。窗外的光打下来，把她影子拉得老长。

李叙晚在工作上从来都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平淡的外表下是让人不敢违背的严格。她不需要发火，只坐在那里，就是规矩。

她处理事情的方式就是这样，没有骂人，没有讽刺，没有威胁，不需要原因，只看结果。温温和和的，却把钉子钉下去，你连疼都喊不出，她就又恢复和善的笑。温和，但不容置喙。

回到办公室，李叙晚缓缓吐出一口气，想压住眉心，想起脸上的淡妆，又忍住。

从包里掏出一枚小镜子，对着补了下妆。

等会儿还要去见客户。

几天后就要放年假，公司其他部门已经沉浸在放假的喜悦中了，唯独投资部这边上周又签下一个单子，李叙晚要求手底下员工在年前赶出方案来，她不喜欢把事都堆到年后。

收拾好东西要出门，她给Linda发了个消息，门口响起敲门声。

“进。”

门开，是刚才那个小组长张月。

李叙晚低头看一眼时间，“什么事？”

张月把门关好，转过来斟酌着没开口。

“我回来你再说吧。”

李叙晚没有不耐，只是这个时间她是计划好的，早上在会议室已经耽误了一会儿了，再晚些出门时间会赶，她夹着文件就要出门。

“经、经理。”张月心急，一下拽住她的衣服。灰色大衣袖口变皱，李叙晚低头看着，品不出什么情绪。

张月心下一惊，慌忙撒手，“抱歉。”

“没事。”李叙晚没再看她，直接出门。

张月垂着头从她办公室出来，迎面撞上一个女员工。

“你跟经理说了没，她是不是不同意？”那人看张月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没成，于是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吧，我就说了她根本不听你解释，今晚准备熬夜做方案吧，谁让你倒霉数据被偷了。”

“要我说也怪经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那个孙传应的错，她非要你们俩都重做，反正累的不是她是吧......”

她又絮絮叨叨一堆话，张月只沉默着坐在椅子上，她是上个月刚转正的，因为策划案写得好被表扬，引来一堆人搭话。暗地里都在打小算盘。

其实带她的师傅之前就提醒过她，是她自己不服气，粗心大意才被孙传应偷了数据。

“好了王姐，我要赶紧做方案了。”张月打开电脑，随便应付一句，那人耸耸肩，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反正那个孙传应是公司的老人了，据说还是总经理杨英杰的同学，抄袭方案又怎么样，就算李叙晚是投资部门经理，也不会真把他舅舅同学给开了吧。

张月一个没背景的新人，做不好就卷铺盖走人呗。

建华东路十字路口前，李叙晚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正等红灯。

前面开始堵起来了，估计要再待个十分钟。她不着急，堵车的情况她算在了弹性时间内。

右手轻轻敲着方向盘，车载蓝牙弹出一个电话，她偏头看去，是向晴。

点了接通，滴一声响后，略微有些沙哑的嗓音传出来，混着车内的电流声，在她耳边放大。

“岁岁，你今晚加班吗？”

李叙晚把声音调小些，踩油门往前开一段路。

“不一定，你今天不忙吗？”

“还行，我这几天没工作了。年后也留下来录综艺。”

向晴有点感谢林星远了，又能在北城留一个星期，可以陪李叙晚。

“加班的话我跟你说一声。”

“好哦。”向晴把衣服换下来，收拾好东西和小欣出拍摄场地。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笑声，轻轻挠着向晴的心。向晴听见嘴角也扬起，“笑什么啊。”

“差点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了。”

“好嘛，晚上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