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

脖子好疼，头好疼，眼睛也好疼。

痛感先一步占据身体，然后再是意识。意识潮水般涌现，闻喻曾经很多次期望，自己在某一天睡醒后过去的记忆也能这样涌现出来。

但很可惜，这次涌现的只是昨晚的记忆，还是让她不高兴的那些。

毫无尊严，毫无理智，彻底沦为了欲望的奴隶，这和牲畜有什么区别？难道老天创造人，就是为了让人不断地繁殖再繁殖？那何必费尽心思给人安一个头脑，全都做成单细胞生物好了。

毕竟单细胞生物，没有她这么强烈的羞耻心，也不会因为该死的自尊而寸步难行。

为了不让自己过度思考，她睁开眼，撑着自己坐起身。

窗帘遮住阳光，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天气，也不知道大概的时间。

她下意识抬手去看手环，手上却空无一物。

被子也随着她的动作从肩上滑下，发现自己只穿着内衣，并且身上全是掐痕和抓痕。

难怪这么疼。

她下意识就去找何诉在哪，一扭头，看见何诉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假的就不要戴了。”何诉说，这次她喝的是咖啡，“不喜欢就说，会给你换。”

看着光秃秃的手腕，闻喻心里一阵悔恨。

那可是一万信用点，本以为能撑过几轮，结果这么快就被收走了。

“不要带定……”本想说不要带定位，话刚说出来几个，嗓子就哑得说不出来话了。闻喻愣了一下，随即喉咙像是发了烧一样，里面干柴烈火，好像一说话烟就会从嘴里冒出来。

连嗓子都能哭哑，闻喻，你太没用了。

闻喻叹了一口气。

这也让她忽然想到，自己既然对何诉没有利用价值，又凭什么要提那么多要求？于是选择了闭嘴，不再说话。

这时何诉站起身，手中端着一个装水的玻璃杯，朝她走过来。

“喝了。”她把水杯递到闻喻面前，说。

闻喻瞥了一眼何诉脖子上的咬痕，皱起眉头，把滑下的被子重新裹在自己身上，又看着自己指缝里的皮肉，硬生生是装作没看见。

“言而无信。”何诉神情自若，准备收回水杯。

忽然，闻喻伸出手，抓住杯底，把水杯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喉结上下滑动，水从嘴角顺着下巴流下几滴。

“我对我说的话负责。”闻喻目光倔强，咬牙说。

“昨晚答应了什么？重复一遍。”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闻喻恼羞成怒，“反正没有答应，你的问题我必须要回答这种要求。”

“嗯，那你记性不错。”

嘲讽，一定是赤裸裸的嘲讽。

闻喻看着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恨不得扑过去看看那眼睛是不是假的，否则怎么会一点儿情绪看不出来。

“没说完的话，不继续吗？”何诉没有走，就这样居高临下睨着她。

闻喻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冷，“不继续了，长官，我没什么要说的。”

“言而无——”

“停停停，长官。”知道何诉要说什么，闻喻连忙打断她。

她略微思考，缓缓开口：“我昨天只说了承认我需要你，并没有答应你说明我具体的需求是什么。从这个角度来看，我没有失信吧。并且，你怎么能假定我就一定需要呢？”

似乎并没有料到闻喻会从这个角度反驳，何诉略微挑眉，“你说的不错，是我疏忽了。”

她转过身，回到沙发上。

“喵——”

长长的尾音还没结束，闻喻看见一个黑团从床脚一点点爬上来。

黑猫爬到她身上，脖子上还带着手环。

闻喻默不作声地把手环从它脖子上取下来，犹豫片刻，戴到了自己手腕上。

她拎起来黑猫的后脖颈，然后细细打量起它，通过外貌、手感、重量，她确定，这家伙长大了。

不是长大了一点儿，是长大了近乎三分之一。

黑猫的一蓝一红两只眼睛，此时，红色的眼睛明显颜色变深了一些，成了紫红色，而蓝色的眼睛则偏淡，像是天蓝色。

这时，敲门声响起。何诉让那人进来，杨亦便拿着一个小医疗箱，推门进来。

“这味道……”杨亦皱了皱鼻子，看向坐在床上的闻喻，“这是你的信息素？”

闻喻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着她，“很难闻吗？”

杨亦迅速瞥了一眼神色淡定的闻喻，尴尬地笑笑，“还行吧，就是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也可能S级Alpha的味道对我来说太有压迫力，所以才会有些难以承受。”

“那你要紧吗？”

杨亦摇摇头，“在来之前，我已经做过准备，打了抑制剂。”

她走到闻喻身边，打开医疗箱，取出信息素检测器，按照老手法系在她脖子上。

“我的信息素到底是个什么味道？”闻喻问。

杨亦吸了吸鼻子，说：“很浓烈，有些呛人，而且，很有特色……就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听到这样的描述，闻喻下意识想要去嗅空气中的味道，然而只闻到了浓烈的猫味。

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的怀里，整个脸都埋了进去。

“这猫是什么回事？”闻喻把它从怀里拉出来，提到杨亦面前，“一夜之间就长了这么大，而且这个眼睛，还会变换颜色。”

“它在通过眼睛吸收你的信息素。”杨亦看了一眼这只黑猫，“这是比较少见的半异种，只异变了眼睛部分，能通过迅速吸收人类信息素促进自身成长。”

闻喻看着黑猫这时而变深，时而又减淡的红色眼瞳，问：“所以说，红色的眼睛吸收Alpha的信息素，蓝色的吸收Omega的？”

“嗯，你理解的不错。不过不用担心，只是吸收你的信息素，并不会对你造成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