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头的高度与她的眼睛平齐,江扰清向下看去——蛇体缠绕在花枝上,顺着花枝生长的方向攀缘向上,其中最粗壮的部分足有她手臂那么粗。再往下看,蛇尾几乎贴着地面。
江扰清不禁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奇花?便如真蛇一般!
她忍不住想触碰那好似花蕊的蛇信子,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被人叫住——
“姑娘不可!”
江扰清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抽回手,此刻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刚才会突然伸手去摸。
辰安焦急地扯住她的衣袖,将她拽得远些。
“江姑娘,此花万不可碰触。”
愣了好一会儿,江扰清才终于反应过来,“……辰安公子,你这花可真是奇异。”
见她没事,辰安才松了一口气,“江姑娘,你没事就好。”
“这花形状与众不同,难道还有毒吗?为何碰不得?”
辰安摇摇头,“并非有毒。只是这花喜热,凡是温度高于它的,所有热量都会被它吸走,会……冻伤。”
这番解释惊得江扰清瞪大了双眼,“这到底是什么花?居然如此神奇!”
“是我从雾中山下得来的,名曰烛阴。”
“烛阴……”,江扰清低声念叨,“公子只此一枝吗?”
“世间仅此一枝。”
“我很喜欢这花,公子可以把它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只是这花凶险,不若先养在此处,待姑娘离开时,我再将它整株挖出来送给姑娘。”
江扰清本来只是试探着问他,想不到他竟丝毫不犹豫。
“公子舍得就这样送给我吗?这可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唯一一朵。”
“姑娘喜欢,在下未有不舍。姑娘可时时来此查看,监督在下是否有仔细看顾姑娘的花。”
“……好。那就按你说的。”
江扰清得了心爱之物心情大好,跟着辰安回去,话也多起来——
“辰安公子的住所居然在这花园之内吗?不过说来也奇怪,上次不小心走到这边时,明明看到此处有结界,怎么这次来就没有了?”
“其实真正的禁地还要往山的更深处,有师尊设下的结界和封印两层守护。只不过这园中奇花异卉众多,胡乱闯入定会有人受伤,师尊便也在此处设了结界,平常只有师尊和几位师兄能随意出入。”
辰安目光闪烁,心怕江扰清继续细究,慌忙转移话题——
“还没问姑娘,今日来此是……”
“来找你啊。”
“找我……?”
“辰安公子的药我喝过了,很甜。”
辰安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看着她,又低下头,“在下其实并无要事,贸然拜访,叨扰姑娘了。姑娘喜欢就好,若有效果在下会常常为姑娘送药……”
“并无要事吗?我还以为辰安公子是想见我。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想见我?”
“不是自作多情……是、是……是在下挂心姑娘身体,所、所以想去看望姑娘……”
辰安被江扰清逗得头昏脑涨,不仅开始结巴,脚步也开始不稳。园中路径本就狭窄,他一个不留神,直接踩进路边的泥土中。
江扰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这才没让他栽进花土中。
“多……多谢江姑娘!”
辰安低头作揖,再不敢抬头半分。
“举手之劳而已,公子不必介怀。”
只是经历这样一遭,辰安的脸算是红透了。
江扰清转身挡在他身前,仰头去看他的脸,许久,直到辰安有些受不了,轻声唤她——
“江门主……”
“嗯?”
江扰清没有退开,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我们……先回去吧,回去说……”
“回去说?说什么?”
江扰清上前一步,离他更近,逼得辰安不得不后退。
一步又一步,直到江扰清终于没了耐心,一把抓住他,将他扯向自己。
辰安逃不脱,只好将头偏向一边,全然不觉鬓角已流下大滴的汗水。
“辰安公子可有心仪的姑娘?”
“在下……在下……”
辰安低着头,似是在思考什么。就这片刻的犹豫,江扰清已明白他心中所想。
她松开手,总算放了他一马。
“算了,就当我没问过。”
“江……”
辰安想开口说什么,江扰清却转身朝路径深处走去——
“你的寝舍在里面吗?是这个方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