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安是我的关门弟子,协助我处理门中事务已久,定能胜任此事,还请诸位放心。”
江扰清闻言立时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一直站在归衍身后的男人——辰安?他竟是归衍的徒弟?!
……
“门主,那个裘靖和紫府有仇怨吗?我感觉他一直……一直很吵、很坏…不听话。”
“你是想说他一直在挑拨紫府和其他仙门之间的关系?”
“嗯。挑拨。”
回到寝舍,阿迅手里摆弄着她们刚抽到的扶桑花瓣签,上面赫然写着“驻守”二字。
“几百年来世间太平,各仙门发展看似稳定繁荣,实际却日渐式微。时间久了,人心消颓,大家自然只求安稳度日,谁都不想让平静无波的生活泛起涟漪,谁又知道这道涟漪是会就此沉寂,还是会掀起滔天巨浪?”
说到此处,江扰清不由得嗤笑一声,似嘲讽,更似自嘲——
“什么神啊、仙啊,自私起来可比人还可怖。”
阿迅似懂非懂,歪着头,眼中像蒙上一层雾气,“门主,那你如何想?”
“我?我更自私。我只在乎自己的命,只在乎我还能不能活到乱世。”
她见江扰清又披上外衣,不由得疑惑,“门主,去哪儿?”
“去找个人。”
殿议之后,江扰清一直心烦意乱。她不关心人间仙界如何,更不管仙门紫府如何,她只管浮千,只在乎能不能找到神物熨灵石。
若浮千真的要离开紫府去修人间仙界,那靠他进入禁地的事又该如何?她这几日的努力都将白费了不说,难不成她要等浮千回来再继续她的计划吗?
不行,绝对不行的。
还有……还有那个辰安,他居然是归衍的关门弟子,那他是不是也能为她所用?
江扰清不堪其扰,得先去找浮千问问清楚。
她直接去了浮千寝舍,却被其他弟子告知他并未回来。江扰清便坐在浮千的门口等着他。
等了整整一个时辰,江扰清已经有些困倦,她头靠在廊道的柱子上,呼吸逐渐平稳。
未觉时,天上竟飘起小雨。
人间仙界完好无损时,仙界是不会下雨的,但自从几百年前裂缝出现,各种自然现象便也随之而来了。
江扰清感受到丝丝点点的雨滴落在额间却并未睁眼,只是伴着雨声睡得更沉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隐感觉前方站了个人,洒下的身影遮住了原本的天光。
她睡眼迷蒙,缓缓抬头,“……浮千仙君,你回来了。”
浮千持着伞站定,纸伞向她倾斜,雨淋在他背上,江扰清低头往身上看去,倒是稀奇——她明明感觉自己睡了许久,身上竟半点没湿,开始落在脸上的那点湿润也早已风干。
“你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我一直在等你。”
她巴巴地望着浮千,十分委屈,似幽怨,又似难堪。
浮千心软,不由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进去等?”
江扰清偏头,固执地不肯回答,浮千拉她才肯起来——
“进去说。”
浮千将她安置在床上,又为她煮了一壶热茶。
“江姑娘找我何事?”
“你要走了是不是?”
“嗯。仙尊派我去南疆。”
“那我呢?”
浮千斟茶的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茶盏递给江扰清,“四方结界,江姑娘想去何处可告知在下,在下可为您转告仙尊。”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浮千神色沉着,幽幽望着江扰清,意思不言而喻。
“在浮千仙君眼中,你我二人是何关系?”
“……朋友。”
“既是朋友,仙君为何不提早告知我?明知我们即将分别,却让我与其他人同时知晓此事,毫无准备?”
“江姑娘,你我相识不过八九日,我从未想到过此处。况且此事也非秘事,我心知姑娘早晚都会知晓,又何必多言?”
“‘何必多言’?原来我在仙君心中竟无一点殊待吗?如此却又谈何朋友?仙君还不若直说,一直是我自作多情,叨扰仙君了!”
“我从未如此说!姑娘何必蛮不讲理,妄加猜忌?”
“浮千!”
突然被叫名字的男人猛地愣住,这才察觉到自己竟然情绪失控,口不择言。
“抱歉江姑娘,我刚刚一时心切,出言无状,一时冲撞了姑娘,对不起。”
江扰清还在气头上,不依不饶,“我看仙君并非无意,只是说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话吧?我的确蛮不讲理,所以才会对你纠缠不清、惹人心烦!”
话毕,江扰清摔门而去,无论浮千再如何喊她都不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