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哈利·波特还站在原地,手握着德拉科的手,魔药学课本还抱在怀里。他的大脑已经完成了从“宕机”到“重启”的全部过程,现在处于一种“接受了一切”的、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好笑的状态。
“所以,”他说,声音有些飘,“我们的儿子是白魔王。我们的女儿是黑魔王。女儿是伏地魔的教女。女儿比伏地魔还黑。儿子比女儿还白——不对,儿子是白魔王,但他说他比女儿还——也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
“他们一个要统治世界,一个要阻止他统治世界。阻止的方式是追杀他十条街。但最后他们决定一起回家。女儿要给儿子补习道德考试。”
他停了一下。
“因为儿子道德考试不及格。”
德拉科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哈利的手,灰色的眼睛看着那道裂缝曾经存在过的地方。他的表情是——
很复杂的。
那种复杂里有“我未来有一个女儿叫爱丽丝她是黑魔王”的震惊,有“我未来有一个儿子叫白金他是白魔王”的同样震惊,有“我女儿追杀我儿子穿过时间裂缝然后他们在我面前吵架吵的内容是‘爱护环境重复利用骨灰烟花’”的荒谬感,还有——还有更深层的、更柔软的、像一颗种子在地下深处悄悄发芽的那种东西。
他的孩子们。他和哈利的孩子们。黑魔王和白魔王。一个比伏地魔还黑,一个道德考试不及格。他们从未来掉下来,在他面前吵架,然后一起回家了。
回家了。
回他们的家。
德拉科握紧了哈利的手。
他转过头,看着哈利。十六岁的哈利·波特,绿眼睛,凌乱的黑发,手里还抱着一摞魔药学课本。他的脸上有一种“我已经接受了我的人生会一直这么离谱下去”的、认命的、但眼底带着笑意的表情。
德拉科的耳朵尖红了。
“马尔福。”哈利说。
“什么?”
“你那枚戒指,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德拉科的耳朵尖从粉红变成了深红,从深红变成了一种接近黑色的红。
“什么——什么戒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藏在衬衫里面的那个。贴着心脏的那个。你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摸一下确认还在的那个。你以为我没看到过?”
德拉科的脸彻底红了。
他的手从哈利的手里抽出来,捂住了自己的脸。但他的耳朵尖——那只红得不像话的耳朵尖——从指缝中露了出来,像两面小小的、投降的旗帜。
哈利看着他。
走廊里的火把安静地燃烧着,十一月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黑湖的水腥味和远处禁林的松木香。
远处的拐角处,塞德里克还坐在地上。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壁画,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一切——黑魔王和白魔王,骨灰烟花,道德考试补习,伏地魔是教父。
他闭上眼睛。
“我活着,”他喃喃地说,“我是为了什么活着的?”
没有人回答他。
远处的走廊尽头,邓布利多把柠檬雪宝的最后一小块塞进嘴里,然后转过身,慢慢地、从容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向了他的办公室。
伏地魔站在阴影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也转过身,消失在黑暗中。他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回荡着,渐渐的、渐渐的、远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他在想,未来的自己不仅没死,还当了教父。
也许他在想,自己的教女是一个比自己还黑的黑魔王,还写了一千字保证书来约束自己。
也许他在想,那个白魔王——他未来的教子的儿子——道德考试不及格。
也许他只是想知道,那份一千字的保证书,内容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