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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滨海初生,浅滩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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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明亮,诡异得令人心悸。连日雷霆翻覆、风雨咆哮的海域,在雷劫结束的一瞬,彻底死寂。无风、无浪、无潮声、无鱼跃。整片东海,平整如镜,静得像一潭死水,连海风都彻底停消。滨海老渔民世代口传:海静三日,万潮归墟,大潮将至,生灵尽避。这不是寻常风浪前兆,是天地潮汐劫,是这一世天道留给云姒的终局大劫。前三世,磨她懵懂、磨她刚烈、磨她高远;这一世,天道要磨尽她灵魂深处根深蒂固的怯懦、畏怖、贪安。她转世蒲牢本源,天生畏雷、畏汹、畏倾覆之势,心性喜静、喜浅滩、喜安稳,遇惊天动地之天灾便本能蜷缩逃避。这是她残留最深的业力,也是沧珩陪她第四世,必须替她共渡的最后一关。

浅滩水泽之间,小白獭软软伏在沙上。

经历连番九天惊雷劈海,她小小的身躯依旧微颤,不是病痛,是灵魂深处残留的恐惧余悸。

但较之从前,她已不再失控奔逃、不再彻底崩怯。她会怕,却会下意识转头,去找那道永远伫立在她身后的身影。沧珩静立浅滩深水处,庞大的巨獭身躯半沉海面。他眼底沉碧如万丈深海,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洞彻天机流转。雷劫,只是前奏。真正的死局,是覆海大潮。

天地日月引海,地脉倒涌、水势回压,千里东海将在三日后尽数倾覆,浅滩吞没、岸线崩毁、泽谷填平。凡居于近海浅滩的生灵,无一可逃。天道规则森严,他依旧不能动龙力、不能改天命、不能阻劫数。他能做的,只有一件——在她注定历经的苦难里,做她唯一不灭的屏障。

沧珩低头,眸光温柔落向沙上那团雪白软糯的小身影。云姒仿佛感知到他的注视,轻轻抬首,湿漉漉的黑瞳望向深海里的他,小爪子轻轻扒沙,慢吞吞朝他挪了两步。她怕死寂的海,更怕这安宁之下,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毁灭预感。可只要看见他,她就敢往前走。沧珩缓缓游至浅滩,巨大身躯轻轻搁浅,俯身,任由她贴靠在自己温热的皮毛之上。无声相伴,便是最稳的安定。他开始无声踏水,在整片近海来回巡弋。

以生灵之躯,一寸一寸排查海域。他在找一处大潮覆海后,唯一能残存的立命之地,天道要她渡劫,不允她安乐偷生,却也留她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沧珩替她寻。海面依旧死寂,日光惨白洒在镜面般的海上,天地无声,万物屏息。

第四世,最凶险的终局,缓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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