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步反应了半天儿，才弄清，他说的不是“良心没有受到谴责”，而是“吾辈已经没有良心了”……

……多少还是有一点儿的……吧，至少为了宾馆没人听到他的声音，把其他房间全买下来了，而且拿他……也先在上头时把乱步拉进了小说里。

乱步还挺希望对他这样的就直接是坡的。

57.

坡像机器猫，可以拿出无数他前面二十多年人生中从来没见过的玩意儿。

坡的意思很明显——这些都“只是开始”。

小说里，也是冬天，相当之冷，但是外面有大大的太阳，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分界线正巧把乱步从中间劈开，他感觉自己处于冰火两重天。

乱步的印象里，名侦探总是在阳光之下的，而小说家会在阴影之中静静凝望着他，凝望世界中心。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58.

乱步依旧没忘此行目的。

坡捧来那些东西前，乱步强作严肃状要他给出证据，诡谲的笑声停止，坡平静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道：“棋子。”

向来很懂这类话的乱步这会儿愣了下：“啊？”

然后get到。

“吾辈即是证据本身。”

坡摁下某个按钮，乱步痛呼一声：“……呃啊！……你又不是坡！”

“是一部分。”

虽然乱步努力避开他的目光，但还是不小心看到了他眼睛，蓦地，乱步理解了他的意思。

——第一，此案除却「杳霭」，背后另有其人。

——第二，小说中的“坡”，是现实世界的坡身上对乱步爱恨交织，有强烈执念，被异化到变态至极的那部分；所以，现实里的坡，将灵魂中仅剩的部分全写入小说，他已经死了，乱步见到的只是一具躯壳。

——第三，要得到抓捕小队的证据解除异能，必须要亲手杀死“坡”。

乱步想做一个深呼吸，可惜他已经被玩坏了，做不到。

杀了我吧！

乱步想。

59.

早知道违抗坡的命令，便会被一口一口一口地……再来个法式热吻，乱步就乖乖做个好……了。

“……这是……哦欸……啥……啊？”

“甲.基.苯.丙.胺。”

……冰？

“乱步君可以选择在服用它和可.卡.因、「梦魂酒」之前，杀死吾辈。”

60.

坡要写乌鸦了

他不大想写乌鸦——

他写鹰眼在锁孔恐惧地泄露秘密

写猫儿拉着提琴耍奸骗人

写白葡萄酒在尸骸间散发的气味

写红死魔丑陋猎奇的假面

写莫格街——那里真有一只黑猫么？

——当然

60.

“当然”，可以是当然有，也可以是当然没有。

瘾发作比乱步想象要快，估计剂量过大，乱步产生了嗅幻觉和触幻觉，皮下有虫行蚁走感，奇痒难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皮肤被抓烂了，乱步还想去拿杀坡的刀.具来切掉上肢，坡阻止了他。

为什么啊？！！为什么？！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

乱步央求。

坡用冰凉的指尖温柔地抚摸他，引起一阵战栗，而后是恶心，乱步听不真切附在耳边的恶魔低语，“挺过去啊，这是你的天真、你的残忍，要付出的代价呦，要是在这里死掉，现实里也会死——那样可太便宜亲爱的乱步君啦。”

……哦不。

埃德加……你……不不不……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