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经典地欲言又止了下,艰难地组织语言,解释:“……亲爱的,你也看到了,Guild组合的事……一直是横在我们之间的……一座冰山。吾辈从不曾有宏大的理想、伟岸的计划……乱步君的……任性和孩子气,聪慧与可爱,天真以及残忍……总之,乱步君即是吾辈存在于此的充要条件。”
乱步被他绕得头昏,蹦出来一句:“有那么夸张嘛?”
“……客观来讲不尽然。”坡微微欠身,“人类都只是为自己找了一个意义,当作活下去的理由罢了。”
乱步看着他。
坡通过刘海间的缝隙看到他选择的意义,心情很复杂。
“谢谢你。”关上门前,坡这样说。
Guild的据点是赫尔曼制作的大型战舰,白鲸。
有钱的弗朗西斯提前买通了港口黑手党的某个废弃地下仓库,那时□□还不知道K计划的存在。
圣诞节后,天气便一点点暖和起来了,没有卡尔当暖炉也不会难受,可坡乘着电梯到主控室,看到白胡子老爷爷赫尔曼,还是感到一阵恶寒。
“坡……?你也是来辞职的。”甚至不是一个疑问句,“弗朗西斯大人预定了飞天际赌场的机票……就是天人五衰中西格玛所掌管的地方。他带走了路易莎,说剩下的成员要不要走看个人意愿,我一把老骨头了,对于他来说是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你们知道他的新计划吗?”
“没漏风声,不过可能富贵人家子弟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吧,”赫尔曼摇了摇头,有些感慨,“Boss说Raven应该是不会走的,因为不知道想要什么……他不让说的,但如果要离开的话,那也无所谓了吧。”
“最近经历了一些事,”坡接过文件,点到为止地回答,“能找到想要的并为之走完余生,是吾辈的荣幸。”
“听起来像是恋爱了。”赫尔曼打趣道。
坡写下姓名,认真点头:“是。”
“年轻真好……等一切都结束,尘埃落定,我想去看海。”
“愿君成功。”
神父去别处传教了。
信徒扯下十字架,喧哗地归于自身的寂寥,或在殿堂请罪,接受审判,带着被刺上红字的面庞踟蹰前行。
旅人重新踏上长途。
这一次,他不会再孤独了。
——
乱步张开双臂,找坡要抱抱。
坡当然不会拒绝,接住他,拂去黑色发尖的白雪,对着手心吹了一口气,看雪花在白汽后融化成水。
“坡君,”乱步笑着说,“听说过嘛!捧一把雪许愿,来年就会实现。”
“真的假的……?”坡将信将疑,一一照做,甚至闭上了眼。
然后被一个雪球砸中了。
睁眼时,乱步一边准备更大的武器,一边像只餍足的猫那样坏笑:“骗你的喔。”
“……乱步君,”坡放下手中的雪,将手贴在乱步脸上,轻滑,“可是吾辈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也是真的。”
“好冰!”乱步向他抛手中的雪,抓住他手腕,“谁问你了……哇!是华夫饼!那个那个关东煮,也要吃!”
“……最近囊中羞涩。”
“知道巨额违约金还去辞职……”乱步伸手进坡肩上的卡尔与坡的大衣之间,“……虽然失忆了,但……但我好像还是只能当名侦探,我知道忘了的是很可怕很严重的事儿……啧,好烦人!说不清楚哇啊啊啊!”
“当然可以,”坡往衣领与乱步十指相扣,逗他,“吾辈去办资料,到时候……就要乱步君养吾辈了。”
乱步瞪大眼:“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呐?”
坡轻笑一声,在心里描摹他的眼睛。
最终还是吃上了华夫饼。
明明买了两个,坡不愿意吃手里的,非要从乱步嘴里抢,抢完又心虚地塞了自己的给乱步,和他拉开一点儿距离,真离远了又不愿意。
他们一起去看了海。
“乱步君,”坡掏出一枚戒指,认真地套在爱人手上,语气诚恳,“吾辈将违背人类的天性,用往后余生去爱你……请答应吾辈的求婚吧。”
海很大,很蓝;天很高,很远。海浪拍在岸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子,海上起了微风,吹起发梢,又被抚平。
“坡君……好麻烦呐!”乱步一只手抓住他手腕,另一只手升向天空,看光透过指缝撒下。然后他们心照不宣地拥抱了彼此,很温暖。乱步哼哼道,“我们私奔吧!”
夕阳落在海平面上。
——【END】——
2025.9.1-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