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什么?!?噢!没什么!没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往谢寻那边瞟,眼神疯狂暗示。
'帮我说句话,快帮我说句话。'
谢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头也不回地坐到自己工位上。龚庆早在李薰珩出现的那一秒就把头埋进了屏幕后面,藏得严严实实。
李薰珩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他看向坐在工位上的谢寻,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谢寻,来一下。”
被点名的谢寻暗自叹气,起身跟了上去。副科长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他站在办公桌前,等着接任务。
李薰珩绕到办公桌后,将文件夹随手搁在桌边,并未拆开,只朝对面座椅偏了偏头:“坐。”
谢寻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未开封的文件夹,心里暗自盘算今日又要接手多少工作,甚至已经开始默默预估今晚几点才能下班。
结果他说:“今天不用加班。”
谢寻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李薰珩。
“你可以不用在意张修恺说的。我们没说什么。”
谢寻虽面不改色地解释,但内心深处想冲出去捶爆张修恺的头。
李薰珩没接他的话,仿佛根本没留意他的解释。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速比平日放缓几分,像是在仔细斟酌措辞:“我不知道这事会让你困扰。之后我会把控好下班时间。”
谢寻这下真的有点怔愣。
他不是没听过上司跟下属说“注意休息”这种话,但从李薰珩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好像在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谢寻稍作迟疑,索性主动岔开话题:“科长,还是先说说今天的案子吧?我也听到一些风声,情况很严重吗?”
李薰珩垂下眼眸,没有立刻回答。
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谢寻心底积压一整天的烦闷瞬间翻涌上来。
比起加班,这个才是谢寻在意的。
他没忍住说:“比起加班更让我困扰的是你总是闭口不谈。”
谢寻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讨厌冷暴力。
“我不是你的搭档吗?既然作为搭档,也该让我知道一些事情吧。不然我怎么和你配合?”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李薰珩才抬眼看他。
“那天那个封印,是我误导了你。”
他语气郑重起来,“那个封印一开始就不该在那里,是我没有意识到问题,也没提醒你。”
其实今天凌鹤观说的没错,他总想着要保护好谢寻,不想让谢寻知道那些不好的过往。
可也太过傲慢,觉得自己一人就可以完成所有,才错过了细节。让那东西有机可乘的跑了。
谢寻吃惊:“什么?!”
他愣住片刻,又立即说:“也就是说,那个残碑并不是一直在那里?”
那和医院的事件一样?都是为了把他们引过去?可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难不成是来追李……
李薰珩点头:“对。情况正如你所说。”
“我跟你保证,之后但凡能说的,我绝不会瞒你。有些涉及保密规制的事,我确实没法对外透露。”
谢寻是能理解“不能说”的苦衷,总比含糊其辞和一味隐瞒要好得多。
可那个残碑的事却令他紧皱眉头,“那个封印……”
说起这件事,李薰珩的眉毛微拧,神情严肃了几分:“这件事有些复杂。抛开原本封印在什么地方这个问题,现在重要的是那个残碑下面压的恶鬼,它跑出来了。”
谢寻惊讶片刻,却又了然,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奔着李薰珩来的。
只不过这话他只藏在心里,并未脱口。
从废弃工厂到医院档案室,这哪里是逃脱,分明是循着踪迹一路追来。
李薰珩继续说:“这个恶鬼的力量还没完全觉醒,但它一定会再次出现作乱。我们之后要警觉起来。”
他稍作停顿,目光直直锁定谢寻:“包括你自己,也要小心安全。”
“目前没有更多的消息,我也在等档案科的信息排查。最晚明天上午会开会,从明天开始,外勤科全科警戒。”
谢寻听了暗自咂舌,眼下这个局势,还真应了老张那句山雨欲来风满楼。
“严重到这种地步了?”谢寻抱着侥幸心理问。
“没错。”李薰珩牢牢看向谢寻,“尤其是你。”
“……我?”
“务必护好自己的安全。”他一字一句说。
谢寻正想说点什么,李薰珩的语气开始强硬起来:“那个恶鬼和你打过照面,所以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