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乌竟然如此可怖!
蛇君优雅地一挥手,半空的口信消散而去。她道:“金乌与神族本是内讧,但如今我们均是不知情间插手了别人的家事,恐怕金乌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不等凌霜君回答,而是把人族放在天平上,势在必得地问凌霜君:
“凌宗主,你确定人族需要九个太阳吗?”
此话一出,晴日惊雷。
凌霜君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自从进了这个秘境,她就好像海上孤舟,任何一朵不起眼的浪花都能裹挟着她前往未知的方向。
时至今日,她竟然还能成为全人类的救世主,可真是时势所逼出来的英雄。
她甚至选无可选。
但这一次,风听澜硬要跟着去。
“少君没有内丹,不能走。”蛇君断然拒绝。
然而风听澜不曾理会她一眼,径直跟在凌霜君身后。
蛇君疾步上前,却拦在凌霜君身前,堂而皇之地说:“少君要以我族大业为重,还望凌宗主多加劝诫,让他留下。”
凌霜君回头看了一眼为自己牵马的少年,从怀里掏出还魂草,隔空扔给蛇君,朗声道:“蛇君当务之急是为长子在大殿守灵聚魂满七日,用此还魂草将他唤回。至于吾徒风听澜,蛇君照顾不周,此次他随我一同前行,毕竟,他可经不得再来一次挖丹了。”
说罢,跃上马背,拽起风听澜坐在背后,挥鞭离开了。
还魂草从半空飞来,蛇君连忙接过,轻轻抚摸着柔软的绒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一抬眼,看见马背上风听澜的背影,怨毒的神色卷土重来,她暗中捏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风听澜这个孽障!
忽而,她想到一个绝妙的计划,眉头陡然舒展开来,往日里平滑的额心留下深深的纹路。
她想到了一个可以让这个孽障心甘情愿去死的计划。
“哈哈哈哈虎毒尚且不食子,这蛇君竟然能为杀死自己的孩子制定这么一个歹毒的计划。这个女人果然心狠手辣!”神君被金乌打的节节败退,正在宫外的山地里安营扎寨。
刚刚,他看的就是蛇君传送来的急信。
妖族神族之间本就可以互通有无,传信也不过是连上一个传送阵的事。
但人族不行。
而神君与蛇君互相传信时都心照不宣地排除掉了人族的凌霜君。
神君在营地里还不忘饮酒作乐,他抬手屏退一众舞女舞男,问身旁临时上任的军师:“话说回来,那个蛇族妖女不是就一个儿子么?怎么口信里又说还有一个?”
军师也同样醉得满脸酡红,大着舌头道:“肚子在她身上,她想生,就生了呗。”
说完,头一歪,不省人事地倒在一旁。
凌霜君带着灵力已失的风听澜,硬生生披荆斩棘上了山,找到了神族避战不出的躲藏点。
一打开王帐,就看见衣不蔽体的舞者们玉体横陈,男男女女将神君围在中央。
景聿唰一下,捂住了风听澜的眼睛:“小孩子别看!”
“金乌还在山外步步围剿,境内大旱灭绝生灵,神君却有美酒金樽,帐下歌舞。”凌霜君的脸色难看极了,说出来的话在这大旱天气里都能冻出冰碴子,她幽灵一般,怨气腾腾地讽刺神君,“神君,好生快活啊。”
神君猛地掀开盖在眼上的薄纱,不清楚是谁的,连忙塞到一旁舞者身上,从榻上爬起来道:“大胆人族!见本君之前为何不先通传!”
“我见人皇都没这么多道关卡,更何况如今我与你乃是合作关系!”凌霜君按捺住滚滚怒火,震声质问,“神君难道以为躲进深山老林就能逍遥快活了吗?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就能当做金乌不存在了吗!”
舞者们大气不敢出,还是景聿用空闲的那只手做了个手势,他们赶紧逃命似的钻出王帐,跑远了。
“金乌都变成八只了!”神君在人前被捅破面子,直接撕破脸耍赖,对着凌霜君做了个“九”的手势,咬牙切齿道,“算上原身,九只了!”
凌霜君站在原地,冷静地看着神君,不说话。
神君围着她焦躁地绕圈圈,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只要再分化出一个分身,就是十个!”他双手十指交叉,在凌霜君面前狠狠比了个“十”字,愤怒道:“十个是神族秘术的极限,也是我们的极限,真让他成功分化,我们就回天乏术了!”
“要的就是他分化成十个。”
“你疯了!”神君惊怒交加,“蛇君怎么派了你这么个疯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