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香微微歪头,用眼神回他:“你说呢?”
他怎么、怎么提前说?!
“好了,起床吃早饭?”江沉香捏捏他后颈。
周予佟慢腾腾坐起来,疼得脸色一变。
“很疼吗?”江沉香扶住他手臂,“要不要再睡会?”
周予佟栽回去,江沉香给他掖好被子。
周予佟想去听江沉香的课,可是他新学期课表太满了,只好挑了门比较好逃的大课,逃课去听江沉香的课。
周予佟看着多媒体上的PPT,余光敏锐地扫到江沉香的视线。他定睛一看,江沉香还在那慢条斯理地拿着保温杯喝水,嘴角边挂着不甚明显的蔫坏的笑。
“随机抽查一位同学。”江沉香假模假样地在桌上翻了翻名单,看向周予佟,“这位同学好像有点眼生啊,就你吧。”
就知道他要使坏!周予佟站起来等着他发问。
“身材瘦弱,脉细,苔白,四肢冰凉,是什么证型?”
“体寒?”周予佟说。
“你这四诊参了个寂寞啊。”江沉香说。
周予佟想了想,“再观面色,问食欲、二便、睡眠如何。”
“失眠,难入睡、多梦。”
“那应该是肝郁血虚。”
周予佟听了一两次课,开始惶惶不安,担心江沉香被挖出来是江向沂。原因无他,江沉香的课实在是太受欢迎了,逃课来听他的课的可不止他一个!连外院的学生都有!
江沉香倒是很无所谓,毕竟江向沂都过去多久了,又不是什么大明星,早没人记得了。而且他母校在京,在这所学校没留过什么痕。
“可恶,我之前怎么就不知道你在这里上课!”
关了灯,江沉香也能从周予佟的语气里听出他咬牙切齿的表情,没忍住笑,“你真的有在好好上课吗,小周医生?”
“当然有!我的绩点可是全A的!”周予佟说,“一定是我太认真上课了,才不知道你在隔壁上课!”
“来听我的课就来听,但不准逃课来听。”江沉香并不严肃地警告他,“就算你全勤还积极在课上发言,我也不能给你的平时分打满。再逃几节,你这全A战绩可就要被打破了。”
“好吧。”周予佟闷闷应声,旋即提起语调,“那我再来听一节,事不过三嘛。”
……也行吧。江沉香默许了。
“挺喜欢学医的?”江沉香旁敲侧击道。
他确实想知道周予佟为什么学医。一个人意志如此坚定地选择某些事物,肯定和他亲身经历有关,尤其是儿童时期的经历。他从医期间,也不是没见过承蒙救命之恩,后来选择学医的。江沉香就好奇了,究竟是什么触动他,竟然让一个富家公子哥抛弃家产吭哧跑来做医学牛马?
总不能是为了江向沂。周予佟高考时,江向沂也早销声匿迹许多年了。
周予佟一时竟摸不准江沉香是不是故意的。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在他和江沉香还没有在一起时,连苏小棠都能一眼看出来。
“挺喜欢的。”周予佟说。虽然和意想之中的不太一样,但他还是在这条路上和江沉香重逢了。周予佟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江沉香的手,寻到那微微凸起的伤疤轻柔地摩挲。
他昭告天下他就是想成为一名外科医生,可以把江向沂为他做手术那天的日期当做ID,可是对着江沉香,他却没法说得太直白。倒不是不好意思,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说。
太过直白,总感觉是对江沉香的一种冒犯。
“我自己获得了希望,就也想发点光热。”周予佟委婉地说。
江沉香内心一动。他以为什么都没留下,原来飞溅出来一颗火星子成了火种。那么多年冷下来的心又有了点余温,心脏窜起一簇簇火苗,燃烧着,铺满整个身躯。
江沉香的右手使不上劲,只能用左手。
“我现在要打个报告吗?”周予佟轻喘着。
“那取消吧。”江沉香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然而,江沉香还是被挖出来了。毕竟江向沂证件照还是非常突出,早就在医学生里传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