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沉香问，“叹什么气呢？”

“我还没有见过你握手术刀的样子。”周予佟说。

“啊？”江沉香笑说，“这可不兴见的。”

给周予佟做手术的时候可是打了全麻，这要是突然睁眼醒来，搞不好吓得他手术刀都掉了。

“你来做？”江沉香处理好食材，洗净手，把灶台的位置让给他。

周予佟接手过来，倒油下锅。

“家里人不同意你学医？”江沉香问。

“嗯……”周予佟说，“不太同意。”

……也能理解，换做是江沉香，也是要打断他的腿的。

佟静淑他们还当周予佟在外面自生自灭，估计扛不了多久就回家了，没想到他真自力更生待了下来。难怪小少爷落魄到还要租车来接他。恐怕因为揭不开锅，还学了点厨艺。他学医被赶出家门就算了，烧坏几口锅才练出来的厨艺倒是也让江沉香先尝上了。

那么再和前主治医生谈恋爱，要罪加几等呢？江沉香摸摸鼻子，他也没做什么，不过在平平无奇上班的一天做了台手术，怎么就成罪魁祸首了……

两人吃了晚饭，带半钱在小区溜达几圈消食就回来了。

两人分别洗漱完就各干各事。抱朴堂运营多年，架构都在，不需要重头搭建，但财务、人员、药品采购这些还需要江沉香亲自过目。周予佟总是有很多文件要捣腾，江沉香都会把书桌留给他。

江沉香帮他把电脑从抱朴堂带了回来，周予佟把电脑拿出来，掀开屏幕，又想起那张照片。他怕提到江沉香伤心事，暗自纠结，最后拐弯抹角地问：“江沉香，你的照片还在我这里，你要不要拿回去？”

江沉香：“照片？”

江沉香自己也很久没翻过那些东西了，里面有什么已经不记得了，搬家的时候也不想再回看，所以直接一股脑扔了。

周予佟就从自己的电脑包夹层里摸出那张照片。

江沉香一时有些想笑，从他手里接过照片看了眼，“你就天天把这张照片带在身上啊？”

周予佟：“……也不是，只是刚好带着了。”

江沉香挠挠他下巴，两个人现在谈恋爱了，他确实应该向周予佟交代清楚他的家世，“我没有不要这张照片，还好你没有丢掉。这是我妈妈。”

“不过她很早就去世了。”江沉香说。

感觉到江沉香情绪有些低落，周予佟伸手搂住他。

“我爸倒是还活着，不过在蹲局子。”江沉香说，“应该也出不来了。”

他爸经济犯罪锒铛入狱，家里的资产全部被法院收了，只剩下小时候住的一套老旧的小房子。没多久，他就受伤退下了手术台。正好旧房子租客不再续住，搬走了，江沉香就自己住了回去。

周予佟手臂渐渐收紧，把他抱在怀里。江沉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他只是觉得，自己理应向周予佟坦白，并不是想要他分担什么。

毕竟，周予佟还是个小朋友呢。

而且，这么多年也过去了，这些事情早已不痛不痒了。

“好了，”江沉香拍了拍他的背，“忙你的吧。”

周予佟还抱着他不撒手，江沉香任由他抱了阵子。周予佟才松了手，飞快地抹了把脸转过去了。

江沉香处理完，就到床上就着台灯看书。这是他准备睡觉的信号，一到这时候，周予佟效率就会暴涨，二十分钟干完一个小时的活滚上床。今天居然更是一点也不磨蹭，麻溜地就上床了。

这么反常？江沉香抬眼看他，周予佟脸色红得不正常。江沉香放下书，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扶住他的腰。

他顶着一张幼态的脸神情淡漠，笑意总是不达眼底，此刻目如水杏、柔情泛滥，“……你要吗？”

江沉香喉结动了动，压着他的后颈吻上去，感觉周予佟的手在摸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手里捏着一盒东西。

周予佟做过功课了，但开不了口，拉着江沉香的手往下探。

江沉香眼神一黯，抬眼时几乎有些凌厉。

谈个恋爱而已，他没想从周予佟这里要什么。

江沉香抬手拍灭了灯，只留下床头一盏，翻身把周予佟压在身下。柔和的暖光照得他像一幅油画，江沉香吻了吻他左眼下的痣，所以才这么爱流泪吗？

江沉香没有动，贴着耳朵低声喊：“小宝。”

这是江沉香第一次喊周予佟乳名，还是在这么个场景下。

“你怎么……”周予佟耳尖都烧起来。

“帮你回信息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江沉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