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挂了。”林母挂了电话。
广播里在继续,不出意外。
“原来,男人在外面已经有了新的妻子,新的孩子。”
林卫国扯了扯嘴角。
“男人还在想要怎么处理这事儿,妇女同志开口是‘是我错了,你处理吧。’那股心酸劲儿难受得我在梦里写了一段歌。“
这个转折可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对过台本的播音员接话:“闻同志能唱一下吗?”
“当然,”虽然她不会作曲,但她梦里还真写了半首歌。
【原创】!必须发表!
虽然断断续续,且只有高潮部分。
“…只看见我花白的发,是这些年风霜雨雪我在等你啊,容颜苍老,皮肤褶皱,眼神浑浊,但心是热的,血是热的,是我在盼着你啊,我在盼你归啊!”
一滴眼泪落进水杯。
方春苗用手背碰了碰鼻头,是叫人心里怪酸的。
骆老师叹了口气。
“我说爹娘走了,孩子大了,你抽着烟,一声嗯,眼睛不看我,脸上的愁苦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吧。”
“怨你啊,恨你啊,可你是我大半生长进骨血的惦念啊,我能怎么办呢,我能怎么办呢。”一句自问,一句认命后的答案。
闻见微省略了部分涉及男人职业和离家原因的歌词,但就这几句,林母已经泪流满面。
林继军此时内心涌起一股浓烈的酸涩后悔,他以为,以为……
他还打电话逼她。
播音员说:“唱得我都想哭了。”
闻见微说:“我今早就是哭醒的。”
“这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吧,但她没有‘被看见’,她太传统了,哪怕她挥锄头磨得手心出血,她也只是做了‘她该做的’,没有被大众看见的价值,她是某人的女儿,某人的媳妇,某人的母亲,她没有名字,甚至更坏一点,男人为了前途,为了新家,她还必须有个什么污点。”
“妈!你不烫手吗?”郭文英惊呼,接过郭母手里溢出来的咖啡杯。
“啊,哦,没注意。”郭母回神。
“个别同志可能不爱听我说这些,但不爱听的个别同志,你们看我的角度就是这个,所以你们忍忍吧。”
“我讲这个梦,同样不是为了谴责谁,我是想说‘事业’,去成为某某研究员、某某医生、某某老师、某某驾驶员、某某党员、某某干部、某某工,某某歌唱家、舞蹈家、播音员、作家、画家、劳模,等等等等,你的人生有无限可能,让人记住你的名字,不要害怕去挖掘、去展示,你难道害怕自己变得优秀吗?”
“这就是我提议举办群众文艺汇演的初心,除了遵纪守法外,没有年龄、学历、职业、性别任何限制,群众表演,群众投票,因为我个人的职业原因,这次只有歌曲和舞蹈,但以后,我希望有更多其他领域的人站出来,带来更多更大的‘舞台’。”
“一定会的,我以为闻同志会做评委。”
“评委也只是比普通观众票数稍微多一点的观众,没有谁能定义谁的人生,我只是闻见微,我在舞台上等你。”
罗局长悠闲地饮了两口茶,他就喜欢这姑娘,关键时候,稳得住场子。
小袁干事进来收饭盒,见领导一点儿没动,“这都冷了,我拿去食堂热热。”
罗局长笑着摆手,“不用,天太热了,我特意等凉了吃。”
“哦,好。”可这油花都有点凝了吧。
“感觉,”贺宽组织语言,“这广播里的闻同志和咱们认识的有点儿不一样啊。”
高平野笑说:“哪里不一样,还是小心眼。”
贺宽笑着说:“这点儿是没变,还有一样特别能夸自己。”
而更为广大的普通听众的感受也挺新奇,闻同志原来是这样的闻同志吗,挺……活泼。
广播结束,播音员关闭设备,忍不住夸赞,“闻同志你讲得太好了!”
“要宣传的信息宣传了,整个谈话内容还特别能抓住人,谈论的观点也很深刻,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闻同志你今天的广播内容。”
闻见微微笑,亿点儿职业素养罢了。
“那我很荣幸。”
两人踏出播音室,总编和一个年轻女同志正等在外面,还有许多人‘路过’。
“闻同志,”总编带着年轻女同志笑着上前,“辛苦了辛苦了,食堂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走,咱们边吃边聊。”
饭桌上,总编询问闻见微有没有意向来电台主播一档节目。
“我目前的工作安排比较紧张,但广播电台作为重要的宣传渠道,我相信我们以后还有很多合作机会。”
闻见微不是客套,给了总编一张自己的名片。
上面的内容不多,深灰色的字体,正面居中写着‘闻见微’,下面略小的字写着电话号码和住址,住址只写到大院。
总编伸手接过,除了涉外场合,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名片。
看过后,总编哈哈笑,“我没有名片,就留个联络方式。”
吕红掏本记录。
饭后,总编亲自给闻见微安排了休息室,年轻女同志领着她过去。
年轻女同志是下午《音乐前线》的播音员,路上激动地表示她下午一定会配合好她。
并不打算额外做什么的闻见微:“啊,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