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妹呢?永红呢?”
“永红没事儿。”
在林继军被约谈前,高振兴、樊东等一些当日同行的人,都被找到了解当时的情形,虽然不是被大张旗鼓找上门,但结束后彼此通气后,都被吓得不轻。
高振兴有点结巴,“这这么严重吗?”
和他通电话的是后面到家的高平野,他虽然也不赞成闻见微因为几句口角和人结这么大仇,但也不认同堂弟的话。
“前些年,几岁十几岁的孩子举报自己亲爸妈的,你见少了?边境好多几岁的孩子开枪比一些老兵还果断,别轻看孩子。”
高振兴说:“那我觉得闻姐姐这事处理没错,那小丫头对她恶意太大了。”
高平野怀疑地眯起双眼,“你小子故意绕我呢?”
“没有真没有,啊,我妈叫我有事儿,我先挂了啊。”
高振兴挂了堂哥的电话,火速拨打兄弟的电话传递消息。
第二天空军大院政/治部接待室,闻见微见到拎着赔礼的林继军兄妹,挑眉“哟”了一声。
刘志红脚趾抓紧,努力开阔眼角左瞄右瞄,这么严肃的场合,闻同志怎么还这么不庄重。
林继军原本心里就觉得闻见微小题大做,这会儿见她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又厌恶了几分。
这情绪一上来,就没能及时说话表态。
于是闻见微先说了,“当时说得多好听呀,‘闻同志,我们林家愿意作出赔偿。’结果呢,我等了好几天,硬是没等来一句对不起,要不是政/治部的同志帮忙,我今天还见不着你们吧,你们林家可真是高贵,真是了不起啊。”
“闻同志,”林继军收敛情绪打断,牵着妹妹微微低头,“闻同志,我们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说对不起,那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我妹妹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替她向你道歉,也为我这几天的沉默向你道歉。”
林继军捏了捏妹妹的手。
林永红双眼包着泪,“对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话。”
“行。”
在政/治部的同志都觉得今天不好说和的情况下,闻见微爽快点头,“话我收到了,事情到此为此,东西拿走吧,我不为什么赔礼,我这人单纯受不得委屈。”
闻见微说完就没理那兄妹,笑吟吟和政/治部的同志道谢,“辛苦你们啦,我这心里好受多了。”
“你们忙,我也去为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闻见微握拳。
活力十足,像个小太阳。
她可是个名人,这么平易近人,政/治部的同志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闻见微摆摆手走了,原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毕竟她也挺忙的。
结果,没想到啊,没想到,郭爱国报警了。
郭援朝还是怕的,“哥,没事吧,她是大院的人,有小汽车有警卫员,还有那么多大院朋友。”
“怕什么,咱们也有大院的人。”郭爱国说,“再说她确实打我了,那么多双眼睛都瞧见了,我这身上就是证据。”
”要不,先和她单位反应?“
”没用,之前被很多人举报过,学校都压下去了。“
郭爱国语气没多少愤恨,好像还挺为闻见微好似的。“一个孤女,就应该低调做人,整天傲得跟什么似的,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日子怎么过得好,我看她一个女同志,进了派出所,还有没有脸活,唉。”
“可是……”再是孤女,收拾他们家也容易。
“没事,我也不是真要怎么样,只要她好好说,咱们就能好好谈。”
“可是……”
“没事,我心里有数。”郭爱国想到什么,脸上露出笑容。
可惜一天两天过去,一点儿消息没有,去问,人家叫他们不要浪费警力。
闻见微挂了一个电话,没一会儿,又一个电话进来。
听完,闻见微整个气笑了。
厉害啊,不仅报警,连报社都联系上了。
虽然只是本市的地方报,可差点儿就见报了。
但不巧,公安部是她‘老家’,各大宣传媒介最近也正打得火热。
人还没离开电话旁,又一个电话进来。
“小闻啊,你这,上半年创汇的奖励申请正在走流程呢,这关头闹出这事儿……”
“好啊!”闻见微立马接戏,“你觉得是我错了?我就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不是?人家想怎么算计我就算计我,我就该认命是不是?咱们认识这么久,你可是我在这儿少有的几个‘知心人’之一啊!我太伤心太难过了,我心碎了!”
罗局长后悔得想咬舌头,他就是职业病。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我能力有限,但创汇奖励你放心,我肯定努力帮你争取。”
闻见微哼哼两声,很勉强的样子。
原本还想借机说说群众文艺汇演的事儿,这会儿罗局长也不好开口了。
挂了罗局长的电话,闻见微又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这学期没课的闻见微杀到了学校,直接杀进刚上完一节课的林继军的教室。
高平野和贺宽原本看见她很惊喜,但看她来者不善的模样,两人没开口打招呼。
林继军也看见她了,她一出现在教室门口,教室里就有不小的动静,但他不想打招呼,他也不觉得她是来找他的。
闻见微在林继军桌前站定。
林继军抬起头,“闻同志有事儿?”
闻见微笑眯眯地说:“我就是来打听打听,我又哪儿惹到贵府了,都要安排我上报纸了,得亏现在不兴写大字报了,不然我让林大少爷林大小姐不高兴的二三事,能贴遍全京市吧。”
林继军皱眉,“闻同志,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闻见微“啪”地一巴掌拍到桌上,脸色和语气陡变,“要不是你们家找事儿,你当我闲啊?以为躲在郭爱国那只老鼠后面,我就不知道是你们在后面搞鬼了?”
“郭家几代人都是贫农,就郭文英她爸拼出来了,她妈虽然是文化人,但是没工作,你们家虽然也是农村出身,但你们家了不起啊,报社也能安排人,还有,既然安排郭爱国出面报警,做戏就做全套,怎么还删减事实呢,怕得罪这个怕得罪那个的,让人一眼就看穿了,帮我给你家里人带句话,人笨呢,就不要出来做坏事了。”
“当面道歉,背后和我搞这些,行,这事儿既然你们没完,那咱们就没完。”
闻见微说完带着人走了。
这一通话信息量巨大。
干部短训班的同学基本都是聪明人,不会胡乱传话,甚至很多人当面也不会表露任何异样,只是心里有杆秤。
而高平野和贺宽就更知道闻见微说的什么了。
高平野脑子里转了个圈,对着林继军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看来是把我那一脚删减了,多谢你,不然我也得进一趟局子。”
“平野。”林继军已经满头包了,“我先去打个电话。”
贺宽伸手搭到高平野肩上,他虽然块头儿大,但心挺细的。
“这到底什么来历?”
被人告派出所了,一点儿事没有,还把人家查个底儿掉,听那话音,报案人的笔录她都直接看的。
这事儿他们也能做到,但也要搭不少人情,费不少时间,而她只有一个人,才回国半年。
直接和林家拍桌,底气太足了。
“就面上那些,更多的查不到,先分割吧。”高平野语气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