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Cindy知道她第二天累得没边，她一定不会觉得林铭和他的导演朋友和善。
导演是专业人士，一开始大家还不知道。等一个镜头保了十几条，她们拿着道具跑上跑下十几趟，又换了七八个地方最后重新回到第一个地方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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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一天真的是累死我了，果然没得放假，还说那么好听。”Cindy一边抱怨一边锤小腿，“果然所有的老板都是这个样子，虚伪！”
“当时谁听到放假半天乐得跟什么似的，现在知道了吧。”mina挖苦她，末了长叹一口气，“好吧，是很累，抱怨一会能休息下也挺好的了。”
项书好一脸苦相地点点头：“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晚上的时间留给你们好好休息，如果想在榆城逛逛也可以，算是提前下班。”vicky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给每个人分了一杯咖啡，然后顺势坐在项书好身边。
一般这种情况她会感觉紧张，但是今天太累了。不止她这么觉得，身边的另外三个人也都很疲惫，这时候她们只是聚在一起休息的朋友而已。朋友之间，不需要在乎那么多。
“我不要出去玩，我现在一根脚指头都动不了了啊！”Cindy猛灌一口咖啡看向vicky，“vicky，我们以后还要出这样的任务吗？”
vicky思索了下：“一般是不用的，特殊的时候看情况。”
“啊，那不就是可能还会用吗？可是真的好累啊。”Cindy哀嚎。
vicky笑了，淡淡别过头去，mina也笑，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在中间的项书好只好低头笑，偷偷地。
“刚出发的时候不是很兴奋吗？怎么过了一个下午就变成这样了。我们的确不需要跟进这些，但偶尔出来一次，弄清楚整个拍摄的流程，分镜脚本和实际拍出来的差别，对以后的工作也有帮助。”
vicky笑完了对Cindy说：“其实你蛮适合这样的工作的，看你在办公室待着总是不太痛快。”
项书好想到了vicky办公室那扇坏掉的门。
“我那是改得烦了，明明都是一个东西非要写出不一样来，写的我都有点昧良心了。”Cindy说着，转而问她，“vicky，我好好奇你平常做的是什么，也跟我们一样吗？”
“想想都不一样好不好。”mina小声吐槽。项书好从始至终安安静静地听。
vicky一个一个看过她们三人：“你们现在是实习阶段，执行做的更多无可厚非，等到你们基本功都打好了，就会接触到更多的东西。比如Cindy，你可能会开始思考某一个方案背后的东西，站在不同人的角度，并且要对其他人写出来的东西有更精准的判断。”
“我做过ae，做过设计，最后又回到策划。”vicky偏过头：“mina，我不知道谢庆对你们的培养体系是什么。作为阿康，我认为最重要的，就是读懂和拆解的能力，你可以和策划相互成就。”
vicky这时候也没了平日的疏离，顶着烈日跑了一下午，就算扎起头发汗液也会糊到满头满脸，弄花了她的底妆和眼睛，整张脸看起来有些斑驳。项书好认真想了下，vicky好像每时每刻都是精致干练的，化不化妆都无所谓，脱妆也没什么，她们心里有vicky的样子。
“最后。”
最后轮到项书好，后者听得好好的，蓦地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到了自己身上，略微坐直了身子，然后就听到vicky问：“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想好以后要干什么了吗？”
...为什么到她这里就是提问了...
然而被问不能不回答，她也不想每次面对vicky都是窘迫的样子。
“挺好的。”项书好说：“感觉跟学校里很多东西不一样，很新奇，有时候也很难。”
她真心实意这么说的，只是真心实意对她来说有点难，这样说的时候，一边用力揪手边的小草。
“哎呀，好谦虚，我就觉得小好你很棒！”Cindy贴贴她的胳膊，竖了个大拇指，“我总觉得再难的事情对你来说也不难，只要你做，肯定就能行。”
项书好心里一阵柔软：“谢谢你。”
“vicky，我能问问你今天为什么跟我们说这些吗？”mina突然道。
项书好察觉Cindy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也有一瞬间僵硬。
“尚方未来会有一些人员变动。”vicky缓缓说：“可能，要提前结束你们的实习期。”
“十个人，客户组走了两个剩下八个，依旧是两个转正名额不变，给哪个组还没定下来。”
vicky迅速理好了头发起身：“时候不早了，酒店的晚饭时间只供应到晚上九点半，出去玩要记得时间。明天的拍摄任务也很重，该休息的休息，手上有活的也别落下。”
剩下她们三个还是有点累，又坐着休息了好久，休息到项书好脸上的红色全部褪去，天色将暗，吹来微微的冷风。
“走吗？”项书好问她们。
“走吧。”Cindy应。
“坐下。”
mina抬眼，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我跟你们说个事。”
*
蒋旭回到酒店的第一时间也是躺，一边打滚一边嚎叫：“啊啊啊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我高考都没这么累。陈聿泽你不累吗？”
陈聿泽脱了外套坐下，一只手打开手机，已经到了饭点，除了工作室的消息之外，没有一条他想看的。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累。”
“啊啊啊啊为什么她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啊啊啊啊？我累死累活一整天不能跟她说话就算了连一条安慰都收不到我还不如上吊。”
陈聿泽更烦了，蒋旭疯疯癫癫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但是。
“啊啊啊啊她回我了，她在负一楼吃饭。”蒋旭念着消息，一骨碌坐起来穿鞋，还不忘叮嘱陈聿泽，“我走了啊，负一楼有饭吃，但是你这时候不要来吃哈拜拜拜拜。”
门咔哒一声关上，陈聿泽强迫自己不去看手机，好几分钟过去，他再打开，依旧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谁要下去吃饭，他已经被气饱了。
手机这时候响了下。
林铭：酒店对面有一家榆城特色餐馆，有空的时候可以来试试。
陈聿泽皱眉，什么东西，他才不要去。
紧接着又来一条消息。
项书好：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项书好：我又碰到林总了...
靠！
陈聿泽的速度比刚才的蒋旭还快，还不忘记给项书好发语音：“你等会，我过来了。”
不过五分钟，他就到了，找了一圈，只在角落里看到项书好，却没看到林铭。
“他刚刚接了个电话走了，看起来还挺着急的样子，你怎么来得这么快？”项书好把水递给陈聿泽，“喝点水。”
“他走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陈聿泽问。
项书好啊了下：“我担心你看到消息之后过来，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过来，就等着了。”
一路上那点担心紧张都化掉了，陈聿泽重重松了一口气：“怎么在这里碰到他了？”
项书好摆摆手：“这个真的是个巧合，我本来想去负一楼吃饭来着，结果vicky在那里，我不敢去，只好出来找吃的，结果在门口就碰到了林总。”
说完她问：“你吃了吗？”
陈聿泽喉咙滚了滚：“没有，那就一起吃吧。”
项书好呆呆愣愣的竟然答应了，看上去还有几分心不在焉：“好。”
“他们家是榆城的特色餐馆，来这也挺难得的。”陈聿泽一边翻菜单一边观察项书好的神色，确认了后者就是心不在焉。
“没事，你看着点就行，我都可以。”项书好说。
“今天辛苦你们了，累不累？”
“还行，你们今天也一直在干活。”
“收工的时候我跟导演把今天的素材过了下，挺好的。”
项书好回神：“那很快就可以上线了。”
“月底差不多，剩下的应该就是视觉图和投放这些。”
项书好垂下眸，轻轻嗯了声。
菜上来了，陈聿泽点了几个他们家的招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项书好惊：“你点这么多。”
“又不要你付钱。”陈聿泽说：“而且难得来一次。”
“肯定吃不完了。”项书好叹气。
她低落地太明显了，项书好怎么会对这种事情叹气。陈聿泽又不知道为什么，他宁愿过来的时候再跟林铭周旋一百个回合，也不想看到项书好现在这样。尤其是，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就像心里有蚂蚁在爬一样难受。
“王志超又问我一遍来不来，下最后通牒了。”陈聿泽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我跟他说了好几遍不方便，他还是要问。”
项书好勉强笑了下：“他就是要凑够大团圆结局，但他一直没来问过我。”
“我后来跟他说了，你在江城，太远了，过去不方便。”
项书好想了想，确实是这样：“谢谢。”
不是他的原因。
“明天快收工的时候让你们先回去，今天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没安排好，不然到时候你接着又要去上班，太累了。”
项书好摇头：“不用，大家都一样，我没什么坚持不下来的。”
“我没有生气，也不是你想在这里遇到林铭的是吧。”陈聿泽说
“我也没想到就这么巧，Cindy和mina都单独出去找吃的了，我只是走了一小会，结果就。”
语气正常，表情正常，也不是林铭的原因。
陈聿泽放下筷子，干脆直接问：“怎么了吗，这么难过？”
“我吗？”被他质问的项书好反倒看起来更迷茫，双眼微瞪，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似的。
“我不知道。”她说。
*
餐厅很热闹，好在他们坐在角落，不用理会身边人的进进出出，陈聿泽的手悬在半空，项书好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
她眼睛一圈儿都红了，看上去又是迷茫的，深吸一口气：“抱歉。”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了饭，这时候人少了很多，街上暖烘烘的，榆城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
路灯一排排地亮，街边不乏吆喝叫卖的小摊，卖的都是些小玩意，专门吸引他们这样的游客。可惜项书好的精力不足以支撑她高强度工作之后还有心情驻足欣赏，她慢慢地散步，陈聿泽也一起慢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