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闿,你真的是,你是想吓死你妈吗?怎么身上这么脏啊,你这是被谁欺负了?”乡长夫人庞雁走来打量着庄闿问道。
庄闿没心思理庞雁,上前抓住林郁的衣角道:“哥,陈敛的脚受伤了,得去趟医院。”
林郁身上穿着黑色卫衣,衣帽过大,能够挡住大部分视线,可到底还是压制不住的发颤。
“哥?”庄闿晃了晃林郁的衣服。
林郁有了反应,庄闿复述了一遍后,这才低头看眼已经红肿的脚踝。
陈敛没有完全合上眼睛,能够依稀听到周围发生了些什么,还有发颤。
“小闿,妈妈在和你讲话,你听到没有?喊谁哥呢?”庞雁很疑惑,走上前才看清了衣帽底下那张略微紧张的脸,冷呵一声道:“哎哟,我说这谁啊,这不是六巷5号吗,哈,我知道了,就是你吧,对上次阿姨说的话过意不去,想着办法来学校搞小闿来了是吗?这是小敛吧?看看看看,还伤着了,小孩子身体正是发育的时候,这脚砸伤了,到时留下后遗症该怎么办啊……”
“妈妈!别再说了!”庄闿有些生气地回怼,试图拽着庞雁离开。
可一个小孩子的力气怎么能比得过一个大人。
“你拽你妈干什么?我说得不对吗?自从这对母子来到梨乡,都感觉臭了,你以为你爸当时为什么有段时间经常被人举报,要不就是被泼脏水吗,那户人家就是之前六巷4号的,说隔壁来了对瘟神母子,不吉利会减寿让你爸将他们赶出去,你爸倒好啊,一直在保他们,不管人家怎么闹都在保,哈要我说那女的难怪是给人家做小三的,连你爸都……”庞雁一说就停不下来,所有话都让在场的人都听了个遍。
林郁深陷在原地,咬紧下嘴唇,直到尝到血味才松开,又成了众矢之的,要是眼睛也是瞎的就好了,像他这样的人。
像他这样……
“阿姨。”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吵闹又激进的话语里显得尤为特别。
陈敛硬撑着意识,抬起脑袋,转了个身子,微微侧身挡住了林郁的视线后道:“小郁哥哥很好,你不准这么说他。”
大人的世界里,小孩子的想法都是不带任何色彩的童真,觉得谁好那一定是好的。
陈敛这话一出,铿锵有力,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任谁都能听出来,陈敛在护着林郁,用他那小小的身躯。
一时之间困境转移,庞雁脸上神色多少有些挂不住了,顶着“乡长夫人”的头衔要是还跟一个小孩计较,传出去是要被嚼舌根的。
庞雁尴尬地笑了笑道:“小,小敛啊,阿姨这也是在实话实说,而且你脚受伤了,阿姨是开车来的,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
在递台阶,陈敛一点都不领情,闭眼一转头,不再看向庞雁,回靠在林郁硌硌的肩膀上,脸颊肉都要被挤出一个小包了,放在林郁身后背上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希望林郁能缓和下来。
“不用啦,我和小郁哥哥不适合坐阿姨的车车。”
“庄闿。”陈敛有些累了,说道。
“啊……啊?”庄闿管不住庞雁,强势的妈妈控制下的他,一直很难交上特别合得来的好朋友。
连悠悠是第一个,陈敛是第二个。
他害怕失去朋友。
“我现在好痛,你帮我和小郁哥说声去趟医院吧,然后明天记得来我家,我得找你算账的。”陈敛懒散散地挥挥手道。
男子汉有泪不轻弹,猛男至死是猛男,于是猛男落泪,庄闿的眼睛里像是有个阀门,一开即泄。
庄闿顶着那模糊的视线,抬头哽咽得出不了声音,林郁一瞧,突然觉得自己都不算什么了。
“一……园。”庄闿断断续续道。
林郁没太看得懂出来,稍稍弯身想看清点。
“以……院。”
“一……”
一直站在妈妈身边的郝学,几次想挣脱但被妈妈给拦下了,最后还是一把挥开了那双束缚的手,跑到林郁面前,抬了抬眼镜,字正腔圆道:“医院,陈敛受伤了得去趟医院,我给你们带路。”
林郁立马领会,点了点头。
郝学走在了前面,指挥着林郁跟上,当他们离开学校门口。
郝学妈妈正要追过去时,听完全场的刘敏云主动以承担这次的责任并让大家都先回家,自己跟着他们去趟医院,过后再将郝学送回家。
郝学妈妈一听,也只能这样了。
夜晚的梨乡,路边灯光仅能照亮他们行走的小路,闹市街上的店铺都差不多打烊了。
陈敛看到刘敏云跟在后头,虚弱地抬起头笑了笑,班主任无奈地敲了敲孩子的小脑袋瓜,故作严厉道:“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记得写500字检讨,周末的任务,明天也转达给庄闿。”
“诶——”
“诶什么,不准诶。”
“那郝学呢?”
“我只能管你们。”
“好吧。”
“我写六百字。”郝学在前头应道。
“那我就写七百字。”陈敛又道。
“八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