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入门的弟子,惯来是做洒扫。”殷舒怿轻声道,“我想负责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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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间哥。”洛琪迎上前,“舒怿哥,他有没有……”
慕青间明白洛琪想问什么,他只摇摇头:“他不曾提起,我也没有提。”
“那你们说了什么?”崔梦涵问。
“说起弟子轮值之事,他想负责祠堂洒扫。”慕青间言简意赅道,“小琪昨日说的没错,舒怿他一定是碰上什么事了。他这两天……状态不对。”
“所以是拦不住的,对么?”叶哲问。
“这种事情,本来也没有办法拦罢。”慕青间叹息,“我本来想安排他去师父身边,让师父看着他,可惜被他拒绝了。”
“我爹也管不住舒怿哥。”洛琪实事求是地说。
几人无计可施,只得作罢。待到下午在演武场上看到殷舒怿的时候,师兄妹四人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意料之中的叹息。
殷舒怿换了一身玄衣,腰间仍佩着那柄落辰长剑,只是他领口袖口处皆露出了缠绕在身上的铁链。可想而知那一身玄衣的遮掩之下,他全身皆已被铁链所缚。如今落辰弟子人手一册旧日的门规,众人自然已经知晓,这正是被逐弟子重归师门之后的惩罚。
“我就知道,就算我爹没有要求,舒怿哥也会一一按着那本门规的规矩做。”洛琪叹息着看了看演武场上相顾骇然的师弟师妹们,苦中作乐道,“好歹舒怿哥想杀一儆百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是啊,以折腾自己为代价。”慕青间眉头紧蹙,走上前问道:“方才不是说教你休息几日的么?”
玄衣少年沉默了一瞬,旋即屈膝跪下,身上锁链锒铛作响:“师兄恕罪。”
慕青间一滞。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好友跪在自己面前,垂首领罚。
这人到底是在罚自己还是在惩罚他?
“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想来演武场就来罢。”慕青间迅速败退。
他撤回叶哲几人身边,低声问:“怎么办?”
殷舒怿心性坚定,做了决定就极少会改。从前他们劝,殷舒怿会慢条斯理地说服他们;如今他们不准,殷舒怿倒是不再争辩,但是他恪守规矩地请罪,又何尝不是在逼着他们让步。
倒是比从前更难对付了。
“我觉得,眼下可能只有我娘能应付得了舒怿哥。”洛琪思索着。
“其实舒怿哥伤势不重,来演武场也没什么。”叶哲说,“让他指点师弟师妹也无碍,我们几个还能偷个闲,总比看着他跪铁链好些。”
“他身上还有内伤。”慕青间叹气。
崔梦涵顿时急道:“很严重吗?”
“不算太重,所以我刚才没有拦他。”慕青间道,“就像叶哲说的,总比让他跪铁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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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舒怿安安静静地站在最末,他身形修长挺拔,站在一群小师兄小师姐当中真可谓鹤立鸡群。只是他手上练习的剑法却与周遭入门不久的弟子一样,正是最基础的落辰十三式。
剑法千变万化,却是万变不离其宗。殷舒怿一向耐得住寂寞,即使是最简单最无趣的基础招式,他也依旧一遍一遍地重复练习,丝毫不觉得不耐烦。同样的剑招,旁人用出来一板一眼中规中矩,在殷舒怿手中却是挥洒写意如行云流水。旁边新入门的小姑娘瞧了半晌,忍不住凑过来问道:“舒怿哥能教教我吗?”
殷舒怿微微一笑。
教导师弟师妹的事他是做惯了,如今换成师兄师姐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殷舒怿随口问道:“师姐怎么称呼?”
“我叫杨雁书。”
“杨师姐。”殷舒怿微微颔首,道了一声,“失礼了。”
他的手臂环过杨雁书,轻轻握上了小姑娘的右腕。内力从外关穴涌入,沿着手少阳三焦经盈灌体内。杨雁书的手臂被内力带动,下意识挥出一剑。
“苍松迎客”。
殷舒怿握着杨雁书的手腕一带一引,杨雁书随之提剑出招。
“竹林听雪”。
殷舒怿扣住小姑娘的左肩,带着她侧身让步,手中长剑就势再次挥出。
“梅梢月上”。
论及落辰剑术,殷舒怿只在洛希珏之下,落辰的各式剑招他皆谙熟于心运用自如,又何况最基础的落辰十三式。他引着杨雁书不紧不慢地变换身形挥剑出招,将落辰十三式一一演示完毕,这才松开手。
“我明白了!”小姑娘一双眼闪闪发亮,欢喜地朝殷舒怿道谢,“多谢舒怿哥。”难怪师兄师姐们提起大师兄都是交口称赞,大师兄就是了不起!
可是,这么了不起的大师兄还是会被罚啊……她刚才倚着大师兄,清楚地感受到了大师兄手臂上的铁链。她只是倚着一会儿都觉得硌人,大师兄一定更不舒服罢。
“师姐客气。”
殷舒怿教导完小师姐,便转头看向方才便来到这边的严寞。
“严师兄。”
“舒怿哥。”严寞满腹幽怨,“你回来之后都没有考教过我的武功。”就去带新的小师妹了。
殷舒怿不由得莞尔。
对于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师弟,殷舒怿待严寞比旁人更多几分耐心,他只含笑问道:“我同严师兄切磋一二,不知师兄可否愿意?”
“愿意愿意!”严寞顿时精神一振,主动汇报进度,“舒怿哥,慕师兄正在教我长虹剑法,已经教到第六式了。”
进展还算不错。殷舒怿点了点头,抱剑行了一礼:“请师兄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