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宸平静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与茫然,他望着眼前忽然冷漠疏远自己的人,心底一片冰凉。
他心底还在挣扎,眼前这人一路相伴相守,舍身相护,待自己万般真挚恳切,无半分虚情假意,本该坦然信任。但被迷心瘴深度蛊惑的心绪,不受控制的生出凉薄与顾虑,肆意蔓延滋长,一点点吞噬往日的信任与温情。
他清淡平和的声线响起,语调里染上一层刻意压制的淡漠,不复往日那般温顺柔软,全然依赖的模样,生疏又客气。
“不必总是护着我,我自身修为已然足够,无需依仗旁人。”
此话一出,硬生生斩断了往日相伴,亲密无间的温情,在二人之间凭空隔出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凌玄宸望着他冷漠疏离的样子,心口沉闷,眼底泛起一层苦涩与无力。
他心中也清楚,眼前这般疏离,冷淡,刻意划清界限,不是沈清砚的本意,皆是迷心瘴在作祟,蛊惑蒙蔽所致。
纵使心知肚明,眼睁睁看着自己心心念念,倾力守护之人,对自己生出这般隔阂与疏离,免不了痛彻心扉,万般无奈。
“我护你,从不是依仗利用,而是心甘情愿。”
凌玄宸压下心底的酸涩痛楚,放柔了自身语调语气,恳切认真,发自内心,满是真挚深情,只想唤醒他被瘴气迷惑扰乱的心神。
“你我一路相伴,生死与共,何曾有过半分利用。”
已然深陷迷瘴幻境中的沈清砚,压根就听不进去。
虚妄幻象不断的冲击神魂,耳畔蛊惑低语,心底的疑虑愈来愈重,潜意识里觉得对方诉说是蒙蔽自己的假话。
他不再开口应答,剑意向内收敛,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孤冷孤寂,始终刻意与凌玄宸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再亲近相依。
老贼透过秘法将边境之上二人之间冷暖转变的完整一幕尽收眼底,看着计谋得逞,眼里满是阴谋得逞的狂妄。
“果然,迷心瘴气入心,心底隔阂已生出,昔日情深似海,生死不离的二人,终究还是生出了嫌隙。不过,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迷心瘴只要继续日夜侵蚀,不断放大他心底疑心不安,用不了多久,二人便会心意背离,甚至反目成仇。”
“到那时,没了彼此相伴扶持,深情羁绊依托,沈清砚孤身一人孤立无援,凌玄宸为情所困,心神错乱,便可不费吹灰之力,除掉这两大心患,从此再无阻碍,抓人炼化,增加寿元的大计可成!”
几个手下再次在心里吐槽道:
“欠,他以为他真打得过,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谁说不是呢,用这种技量,明显就是输不起,真是丢脸。到时,还是失败,老子看你怎么办。”
计划稳步推进,这场看不见硝烟,不见流血的无形之争,已横亘在一往情深的二人之间。
一边是满心焦灼痛楚,万般深情,拼尽一切想唤醒心上人的凌玄宸。一边是被瘴气迷心乱神,幻象蛊惑,心底怀疑,疏离冷淡的沈清砚。
曾经那份历经风雨劫难,生死相守,牢不可破的深情宿命羁绊,在伏狐老贼这般卑劣的离间计下,第一次裂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