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说:“后勤员,你们缺什么都可以找我。”
林生说:“哦,我还以为你是管护员呢。”
季林说:“很失望?”
林生说:“没,只是看你年纪不大,就以为你也是。”
季林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想我是啊。”
林生看他们都在集合,他对季林说:“我先走了,拜拜。”
季林摇了摇手:“拜~”
林生走后,他又保持刚才的动作看他们听训。
滴答滴答......。
“我这没什么规则,就一条你们要牢记,碰见盗猎者,无论如何都要追上他们,将他们绳之以法。”岳砺锋对着新来的志愿者吼:“听明白了嘛!”
“听明白了!”
“大点声!”
“听明白了!”
岳砺锋头一点就让身后的人带领新人,他走到季林面前,用他威严的面容对他说:“你是第二个来这的汉族人。”
季林脆生生的开口:“你是第一个?”
“聪明。”岳砺锋背对他说:“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学习。”
季林说:“我是不是得叫你一声师父?”
岳砺锋说:“叫师父就不用了,你就待一个月,我可不收一个月的徒弟。”
季林说:“你怎么知道我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岳砺锋看向远方:“没人愿意在这待着。”
那个时候的季林,身上总有一股傲气,不喜欢别人小看自己,于是仰着头特别硬气的说:“万一呢?”
“万一?”岳砺锋笑着说:“万一回来,我就收你为徒弟。”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思绪慢慢回笼......。
季林不在去看新来的志愿者,他回到宿舍躺下。
何青刚的床硬,睡得他难受,还是宿舍的床睡得舒服,看来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站长。
一觉睡到黑夜。
季林捂着头起来,睡懵了,一起来还有点难受。
他出去洗把脸清醒清醒脑袋。
刘华新和乔伟在宿舍打扑克,这是他们的娱乐之一。
季林随口问了一句:“楚行舟呢?”
“难为你还想到人家了?”乔伟说:“一对J,都别给我跑。”
季林说:“没有,只是看这么晚了,没见他人。”
刘华新说:“人家有专门的宿舍床位,不稀罕我们这。”
他打出去三张牌回头去看季林:“怎么?就一天没看见人,这么快就想人家?”
“有病。”季林白了他一眼:“赶紧打,打完该我上了。”
乔伟说:“我们赌钱。”
季林说:“那不来了。”
楚行舟不来找他,他也乐得自在。
季林也不往人家跟前凑,生怕再起什么火星,要是起了,那还得了!
刘华新他们说得挺对,他和楚行舟是两路人,不在一条路上。
他呢,差不多是半只脚踏入地狱的人,稍微不慎,哦豁,人就没了。
楚行舟呢,离开可可西里,离开青海,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来。
他不会遇到枪林弹雨,也不会遇到绑架,生活一滩平静的水,偶尔起个涟漪增添生活的乐趣,差不多就够了。
季林不知道冯觉卫他们为什么还不出发,说好几天之后就要出发,结果都快超过十天也没有动静。
他也没去多嘴问,毕竟要走的时候会叫上他。
他三年没去可可西里腹地,还是有点害怕,一直窝在宿舍里看地图,让自己能回忆起路线。
出去吃个饭碰到楚行舟,也不会主动打招呼,低个头侧个身就路过对方。
说实话,这样的生活还挺无聊,他就会跑去找林生他们说话。
新来的话永远都是那么多,讲不完的事,人在这待久了,脑子也就发木,正好可以拿他们解闷。
他也不是真的喜欢林生,哪有人一眼就对上,他还是看感觉吧,感受不上来也就没多大兴趣。
他不是管护员,那群管护员看起来又不爱搭理他。
志愿者就爱找他吐槽说什么这里太闷,这里太无聊,这里的环境好艰苦,志愿服务一过就不会再来。
季林就笑笑不说话。
林生说:“你在这待这么久不无聊吗?”
季林说:“无聊啊。”
另一个志愿者说:“那你没想过出去找份更好更舒服的工作?”
季林看着鞋面上的黄沙。
怎么说呢。
想过。
因为有一段日子太苦了。
但他舍不得,就跟那司机一样,舍不得这片土地。
季林没回答他们的问题,他背着手离开这片吵闹的地方,朝安静的地走。
或许,等想走的时候,就走不了了。
季林揉着肩去找冯觉卫,再不走,他骨头都要生锈了。
季林说:“我们什么时候走?”
冯觉卫说:“去哪?”
季林说:“风火山啊,你们不是要去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