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只有寥寥数几的人。
楚行舟这一行人,算是来可可西里这片的新鲜血液。
季林看着天越看越不对,阴沉的天出现墨色,他赶紧往下跑。
五道梁这一块这忌讳的就是下雨天,他们现在处在冻土路段,雨一下路就难走,车就会陷入裂缝里,开不起来。
这儿离站四十多公里,要是车废了,人都得走废,而且车上还有大量装备,这要是丢了,就跟他们考察队的命一样。
“楚行舟!”季林一边跑一边喊。
楚行舟听到季林在喊他,他转身去看,然后大声回:“怎么了!”
季林喊:“先回车里!我们先离开这!”
楚行舟看向季林身后,黑压压的云翻滚袭来,占满了半边天。
楚行舟对身侧的曹珂说:“收拾收拾仪器,上车。”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曹珂嘟囔着收拾东西。
楚行舟去叫冯觉卫。
几人还没回到车上,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
季林在雨还没到来之前就上了车,他看楚行舟一身雨丢给他一张毛巾。
“快擦擦。”
雨一下,天就能冷,水留在身上就跟延时制冷机一样,停在身上温度就越低。
楚行舟拿过毛巾开始擦水。
季林打开雨刮器说:“怎么不先去你们车上躲躲?”
他开的车浅,林万松开的车深,最靠近楚行舟他们的是林万松那辆车。
他们手上都有仪器,不能碰水,肯定选就近的,偏偏楚行舟就傻不愣登往这跑。
“因为你在这。”楚行舟说:“快开吧,等会泥软了就不好开出去了。”
季林回头,雨打得车窗噼啪作响,雨势太大,天又暗,能见度极低,只能凭感觉开车。
他打开车灯,能看见一点儿是一点儿。
泥变得泥泞,车开起来并不顺畅。
楚行舟皱着眉头看路,这里的环境太差,天气稍微极端就看不见路,没有导航导向也不需要指南针。
楚行舟擦水的手顿了顿,他偏头去看季林,季林把整张脸露出来,眼神笃定的往前开,不思考不打弯的开。
车子猛的一停。
楚行舟连忙问:“怎么了?”
季林打开车窗探头去看后面,楚行舟用同样的动作去看。
跟着他们的车,车灯在雨夜中微弱闪烁,而且还在远离他们这辆车。
季林锤着方向盘,他去问楚行舟:“谁开的车?”
楚行舟回忆他跑过来的场景,他说:“好像是林万松。”
“他大爷,谁让他乱开的!不知道在这乱走会出人命的吗?”
季林转动车的方向盘去追林万松的车。
他一边开一边骂:“老子特么早看他不顺眼了,等老子追到他,特么往死里揍他。”
他用力按着喇叭,喇叭声没有穿透雨声,叫不住人。
季林愈发暴躁。
楚行舟也没闲着,他用手里的卫星电话试着去联系冯觉卫,可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没听见接通的声音。
极端的天气,信号也不稳。
楚行舟打着电话问:“他们这是往哪开?”
季林沉着脸说:“可可西里腹地,如果我没追上他们,就不会在往里开,你重新叫人进去找他们。”
楚行舟没问为什么,只是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庆幸的是他们追上林万松的车,因为车陷入冻土塌陷的缺口里,出不来。
季林追上他们,停车下车摔门一气呵成。
肖术看见季林过来,他扯下车窗欣喜的说:“你来的正好,我们车陷入泥里了,开不走。”
季林没管他的话,他拍着驾驶位的车窗:“下车!”
无论他怎么拍窗,里面的林万松都不吭声。
季林火蹭一下上来了:“特么给我下车!”
楚行舟没找到伞,只能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季林挡雨。
冯觉卫察觉出不对劲,他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这是怎么了。”
“你们车开错方向了,我们怎么追都追不上,好在你们车陷入泥里,我们才追上。”楚行舟拦着季林大力拍打窗的动作:“季林,小心手。”
肖术将头伸出来去查看,他对这不熟,看来看去也是一模一样的地形,看不出是不是走错了。
但看季林的反应,应该是走错了。
林万松终于降下车窗,他冷冷地说:“我就是跟你车灯走,你车灯有一瞬间消失,我一不小心就开错道了。”
“你少特么在那放屁。”
楚行舟刚才在车上跟他说林万松对地势特别了解,走一遍就能记住大概,也算是个自负狂。
铁定是林万松不相信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还有,他看见的是车尾灯,哪有开错道往后走的道理?
季林继续说:“你知不知道你一个转向,车上所有人都得跟你一起死。”
林万松说:“我说了就是不小心,谁叫你关了灯。”
楚行舟帮季林说话:“我就在车上看着,我怎么不知道他关了灯?”
林万松说:“你不会开车,你怎么知道他关没关?”
“好,就算我一不小心关了灯,但是地上有车轮子印,你不会顺着车轮子印走?”季林指着地下对他说:“现在下雨,车轮子印留在地上的痕迹更深,不要告诉我,你看不清。”
“天太黑了,就是看不清。”林万松依旧死鸭子嘴硬。
季林手伸进车窗里揪住林万松的衣领:“你真是给脸不要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