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伟正色起来,他问:“包裹了什么?”
“没看见。”
说到这个,他就来气,昨晚撬了半天的车门都没撬开,差点给他冻出病来,干脆不撬了,回来砍柴取暖。
乔伟给刘华新使了个眼色。
刘华新问好说话的冯觉卫:“你们来可可西里干什么?”
冯觉卫拿出自己的名片说:“我是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的冯觉卫,他们是我的学生,来这里做实地考察。”
季林听到这话,挠脖子的手停顿了几秒,他跟乔伟对视着,然后尴尬移开眼。
看来都是误会。
刘华新接过名片看着,然后还给他说:“原来是冯教授,既然这样,你们跟我们走吧。”
走?
几个人互相看看。
刘华新说:“科考站那边的人说北京派下来一只科考队伍,听说已经进入可可西里区域,让我们帮忙照顾,昨天等你们一天也没看见你们来保护站。”
冯觉卫说:“不好意思,车出现问题,耽搁了半天,所以来晚了。”
“没事,人来了就行。”刘华新说:“你们收拾东西跟我们回保护站吧,不然工作开展不起来。”
冯觉卫他们去收拾东西,闹了半天面都凉了,季林没心情吃。
他不吃,乔伟吃。
乔伟一筷子就将碗里剩下的面挑起来吃下,边吃边说:“你都不知道,今天站里的早饭有鸡蛋,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何青刚赶过来,结果他整我们,可惜了我的鸡蛋。”
“瞧你那点出息。”季林嫌弃说着。
没走的楚行舟问季林:“你的名字是哪个季和林?”
季林不耐烦的回头说:“你话怎么这么多?”
楚行舟说:“我只是怕叫错名字而已。”
刘华新把手轻轻搭在季林的肩上问他:“枪在哪?”
季林指着放枪的地方。
刘华新转身去拿枪。
楚行舟又问了季林一遍。
季林拍桌说:“季节的季,林间的林。”
楚行舟点头说:“记住了。”
刘华新拿下枪检查了一遍,他严肃的说:“少了三颗?”
“嗯,昨天回家的时候碰见他们被狼围捕。”季林指了指后面收拾东西的几个人。
乔伟说:“有没有打到狼?”
季林说:“没有,我往空地放的枪。”
不然他为什么开三枪,狼才退开。
乔伟对刘华新说:“记得去备案。”
季林对乔伟说:“记得去洗碗。”
这枪后坐力威力大,开一次枪对肩的冲击力很大,刘华新想说什么,但看人都下来了就没开口说话。
他收起枪说:“可以走了。”
乔伟将季林捡回来的死狼提起来往外走。
八个人,两辆车行走在荒凉的草原上。
乔伟那辆车打头,车上坐了三个人。
三个人面色发沉,不似刚才说玩笑话的脸。
乔伟说:“又有软黄金被运输出去。”
盗猎者为了掩盖其非法行为,会用一些隐晦的称呼指代藏羚羊皮,比如“软黄金”,因为藏羚羊绒非常细软珍贵。
渐渐他们偶尔也会称藏羚羊的皮为“软黄金”、“皮子”。
季林问:“几张?”
“两张。”乔伟叹气说:“又少了两只,还都是母羊。”
准确来说不是两只,藏羚羊在五月份来可可西里是为了产仔,两只翻两倍是四只,它们不止只产一次仔,继续翻倍,八只,十六只。
而且母藏羚羊是种群繁衍的关键,大量捕杀母羊会严重破坏藏羚羊种群的繁殖能力,藏羚羊通常以母羊和小羊为核心组成群体,盗猎者更容易发现它们的踪迹。
什么最值钱,当然是越少越值钱。
藏羚羊数目一少,它的皮也会炒得更贵,更有利可图,这也就是为什么盗猎者更喜欢猎杀母羊的原因。
季林大力踢着座椅:“他们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踢完没过瘾,他又踢了一脚。
开车的乔伟感受着背后的撞击说:“行了啊,我还在开车。”
季林收脚说:“这件事最后怎么处理的?”
乔伟说:“还能怎么处理,没扣钱就不错了,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只剩下骨头,十几天了,检查站那边没有发来消息,就说明运出去了,追也追不上,给我们算个看管不佳处理。”
刘华新说:“这几天我们已经加强人手在藏羚羊羊群附近管护着,只要撑过这几个月就好。”
只要撑过就好。
乔伟笑了一声:“说得容易,哪有那么容易撑过来。”
他们每一年都是绝望、愤怒、无助、无力来回体验,每一年都在加派人手,是少了一些盗猎者,但偷猎还在继续。
这辆车唉声叹气,而另一辆车......
“那些皮真的是假的?”林万松再次问起木屋里的假皮。
“是假的,扎手得很。”曹珂回忆起她摸皮的质感,柔软度连她身上的棉都比不上,更别说是羊毛了。
肖术说:“可那藏羚羊皮做的也太真了,第一眼看过去,真的很像是被生剥下来。”
冯觉卫看见杰达保护站五个字,他说:“好了,这是别人的工作,我们下车之后尽量不要说起,以免犯了忌讳。”
“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