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觉卫答应的很爽快说:“没问题,你要多少钱。”
季林挑着碗里的酸菜吃,他琢磨了一下,这几天坑了他们这么多钱,良心过不去。
于是他说:“格尔木市的旅馆标间是12块钱,你们就按这个价格给我就好。”
冯觉卫答应下来,他让身后的肖术和林万松去拿车里的睡袋出来,今晚就在这睡下。
季林吸溜着面看他们搬东西。
几个人的背后都被盯得发麻,麻溜利索的收拾好东西,上楼进屋再迅速关上门。
房间统一在二楼,季林吃饱喝足也回自己房间睡觉。
冯觉卫那句别睡太熟说了也白说,因为躺在地上的四个人听着地板时不时响起的脚步声,偶尔还伴有踢东西的声音,根本睡不着。
声音消失,正当他们以为不会在有声音发出,楼下突然响起砍肉声。
曹珂将头埋进被子里抖擞着。
一晚上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响起,吵得根本睡不着。
好不容易眯眼挨到天亮,几个人疲惫起来收拾东西。
肖术卷着睡袋说:“没想到是生病的行哥睡得最舒服。”
他一整晚都担惊受怕。
林万松说:“别说了,赶紧离开这。”
曹珂从外面进来。
肖术说:“怎么样,有信号嘛?”
曹珂收起卫星电话说:“有,但是我刚打完一个电话,风沙大起来信号又断了。”
冯觉卫说:“打出去一个电话就行。”
曹珂走近楚行舟:“还没有醒嘛?”
肖术说:“你走出去没多久,他就醒了一会,然后又难受躺了下去。”
林万松说:“身体这么弱,我不知道这次实地考察为什么要带他过来,让他在实验室写写资料得了。”
他们一落地青海,楚行舟的身体就开始闹着不舒服,一路上都皱着他的眉头装柔弱,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和肖术干。
现在还躺在床上耽误他们离开这。
曹珂啧了他一声。
林万松看着曹珂,还有这个女人,外出是他们男人的活,非要死乞白赖跟过来,跟过来什么也没帮上,就跟在楚行舟屁股后面献殷勤。
眼看曹珂和林万松要吵起来,肖术干笑了几声说:“车上还有几包压缩饼干,我去拿过来。”
冯觉卫对曹珂说:“小柯我看风沙小了点,你跟我再去外面在找找信号。”
曹珂握着卫星电话出去。
肖术拿了几包压缩饼干过来,床上的楚行舟已经醒了,他给楚行舟拿了一包红枣味的压缩饼干。
肖术说:“行哥,吃完我们先离开这里。”
“我吃不下,出去走走。”楚行舟下了床。
林万松说:“娇贵,不吃就直说。”
楚行舟抖着腿推开门出去。
睡得正熟的季林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烦躁起来披上衣服去开门,看到门口的楚行舟,他不耐烦的说:“什么事。”
最好是有事,没事的话,凭他现在的怒气,能一刀挥在他脖子上。
楚行舟说:“谢谢你。”
季林手开始痒痒,他转动着手腕,嘶嘶吸着凉气,显然在要发火的边缘。
一大早过来把他吵醒,就为了说一句谢谢?
季林盯着楚行舟那张脸,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咬牙憋出话来:“说完了嘛,说完了就赶紧离开。”
楚行舟说:“还没说完。”
季林退后半步,手搭在门上用力关上。
没说完管他屁事。
他转身要躺进被子里,现在回被子里肯定还热和着。
门又被敲响。
季林没理,有本事多敲几次。
还真敲了很久。
季林黑着脸开门,他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楚行舟收起要敲门的手说:“有吃的吗,我有点饿。”
季林说:“你们给的住宿费没包含早饭,而且我记得你们车上不是有东西吃嘛。”
“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楚行舟拿出肖术给他压缩饼干说:“我单独给你饭钱,五十可以吗?”
季林低头抠着指甲说:“我看起来很穷?”
楚行舟说:“五百。”
季林撑在门上的身体一个滑溜,他勉强站稳脚跟,然后走出房间对他说:“只有方便面,你爱吃不吃。”
楚行舟跟上去:“我能吃。”
季林下楼走进厨房,他坐在灶台前边烧水边烤火。
厨房只有一个凳子,楚行舟只能站着,他感到脚底下是空板,心里感觉一阵怪异。
来不及细想腿就站不住,只好蹲下来看着燃烧的火焰,溅起的火星,让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人在缺乏安全感时,会下意识朝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靠近。
他透过玻璃,透过枪口,看见一双眼睛。
一双鲜血淋漓的眼睛,眼睛里有悲恨,有愤怒,有想撕碎一切的狠劲。
等他想看仔细些,那双眼中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不见,只留下波澜不惊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