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王府,冷若瑶整个晌午都有些浑浑噩噩。
她没有吃早膳,独自坐在铜镜前貌似满怀心事地对镜梳妆,实则是精神处于一种游离状态。
各种变故纷至沓来,让她突然有一种大业未成身先死的挫败感,或者也有对自己酒后乱性、色令智昏的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尽然这么放的开,明明自己是个很守规矩的老实人。
可能是昨晚酗酒的缘故,冷若瑶一点胃口也没有,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浑身虚弱无力,三魂六魄仿佛灵魂出窍。
尤其是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时不时还会冒出来些臆想出来的黄色废料。
春华端上一碗滋养肠胃的养胃粥,好说歹说终是劝着冷若瑶吃了些许。
原本春华秋实要伺候着冷若瑶更衣,可此刻冷若瑶的心很乱,便把两人都撵出了卧房,她自己想清静一下。
看着自家王妃青白交加的脸色,两个丫鬟默契的噤声,默默退出卧房,轻轻关上了卧房门。
冷若瑶浑身上下酸痛无力,独自一人时她便褪下了匆忙之中套上的里衣。
果真在身上发现了些可疑痕迹,其他地方不明显,只是胳膊和腿上的青紫红痕有些令人浮想联翩。
她和凤凌孜的关系越来越复杂,越想越暧昧不清了。
嘶,一碰还有些疼,冷若瑶越是胡思乱想,越是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尼玛……活了两辈子可是干了一回色胆包天的坏事!
尽然能把凤凌孜那啥了,也真是活见鬼了。
虽然穿越前本就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但冷若瑶的确是经验不足。
穿越前那个渣男前夫也是个既不中看也不中用,而她却是个易孕体质,一次就中。
生下女儿后,婆家各种刁难,原本以为会过一辈子的小家摧枯拉朽般倒塌成了一片废墟。
这十几年她心灰意冷独自带着女儿生活,哪有什么酱酱酿酿,闲暇时间顶多刷刷小短剧和看看小说打发时间。
可能是自己婚姻太不幸的缘故,所以穿越前冷若瑶只喜欢看大女主虐渣爽文,里面自然有各种类型的万人迷男主。
看的多了冷若瑶心中便也会羡慕那些小说里的女主人美命好吃的好,毕竟小说里那些男主各个都是现实生活中难寻的霸道专情、活好多金的绝品美男,难免让女读者心生涟漪。
可羡慕归羡慕,冷若瑶真穿过来,她一点野心和上进心也无,她就想找到女儿,母女俩抱着手里现有的资源好好生活。
什么权势,什么声名,什么男人,她统统不考虑。
她就是一个穿越弱鸡,不想翻身,也做不了大女主。
可分道扬镳之前,尽然马失前蹄睡了凤凌孜,这想想就让人头疼!
这个节骨眼上,说她不是故意的,别说凤凌孜不信,就是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内心真的花痴病犯了,趁着发酒疯色胆包天,为所欲为。
尤其是睁开眼便看见美男睡颜,她的心肝当时都是颤的,哈喇子都差点流下来。
内心除了惊吓和羞耻外,还真是有一丝隐秘的小欢喜,毕竟美男谁不爱啊!她又不是圣人!
若非自己是个良知尚存的母亲,寻找女儿的大业未成,冷若瑶真觉得若是凤凌孜再对自己温柔体贴一些,自己真的会彻底沦陷。
毕竟冷若瑶深知自己对待感情向来没有多少理智。
她承认了,她就是一个颜狗,有时候还会很花痴。
她也一直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别人对她好,她只会对别人更好,掏心掏肺。
她知道这样不好,所以她一直努力在改。
改不了,那她就像刺猬一样把自己缩成球,别人碰不打她,就能减少对彼此的伤害。
其实对冷若瑶来说,只要不是生死,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所以看开以后,冷若瑶觉得睡了就睡了!无所谓!名义夫妻也是夫妻,彼此都不吃亏!
而且和离以后也是再无瓜葛,大不了以后躲着点凤凌孜这些皇室中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顶多是些惹人烦的闲言碎语,无所谓了,你说你的,我过我的!
咱芯可是现代人,一定要比这群古代的老古董要潇洒!
心里建设一番后,冷若瑶满血复活,她向来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绝对不能崩盘,凤凌孜已经入宫一个多时辰了,多半此刻所有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一锤定音了。
敲定和亲人选对于执掌生杀大权、高高在上的皇帝来说简直是动动手指的小事。
就算凤凌孜是他偏爱的皇子,素来纨绔又我行我素、任性妄为,可一旦涉及到家国层面,他也是臣子,是臣子他就不能忤逆皇帝,就不能抗旨,那是他生来便背负的责任和枷锁。
冷若瑶理了理鬓间稍有些凌乱的发丝,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随后便喊着春华秋实进来。
她要梳一个精神一点的发型,穿越来做不了大女主,但坚决不能像穿越前那样做一个在婚姻里任人磋磨的受气包和怨妇。
就算是走,姐也要挥一挥衣袖,潇洒地离开,更何况姐有啥好怕的,姐又没和他生孩子,姐有钱有颜有地位,姐才不怕!
春华一脸心事地站在廊下,秋实蹲在台阶上用小树杈不停地在雪地上画圈圈,小嘴不停嘟囔什么。
猛地听见屋内王妃喊她们,两人都是一个激灵立马冲回了屋内。
眼前的冷若瑶,虽然还是有些憔悴,但是眼睛却亮得惊人,整个人不再是蔫蔫的,而是充满了活力和希望。
春华为冷若瑶高高梳了个飞仙髻,搭配金累丝嵌珠玉花蝶金簪,发间一支凤凰衔珠步摇,眉间花钿轻点,衬得少女愈发娇俏妩媚。
芙蓉祥云百花褶裙裹着玲珑身段,外搭石榴花云锦袄裙,柔美端庄又保暖。
衣襟处的白狐软毛轻抚下颌,更显得冷若瑶眉乌肤白,胜如冬雪,眉眼间更是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冷若瑶日常深居简出,很少刻意装扮自己,装扮喜好多简约舒适,今天刻意装扮之下的确像璀璨夺目的宝石般令人移不开眼。
秋实围着冷若瑶转了好几圈,眼睛里面盛满了星星,小嘴巴喋喋不休地夸赞着自家王妃的逆天颜值。
春华笑得合不拢嘴,心中得意洋洋,与有荣焉,毕竟她可是王妃的专属造型师。
冷若瑶心中敞亮后才感觉饥肠辘辘,吩咐丫鬟让大厨房午膳弄得丰盛些。
女儿尚未找到,革命尚未成功,她必须好好养身体,不能糟践自己,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男人呵呵,都是浮云,谁爱要谁要!
熙德宫中,皇后梁慕裳在听到内侍禀告后,气得摔碎了一整套茶具。
“好你个臭道士!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