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雪闻言,想到自己那个一身正气、一板一眼的亲大哥色诱皓月公主的画面,瞬间当场石化。
“大哥他那性格不合适吧!”冷若雪无奈扶额叹息,尤其她忽然想到最近自己这位亲大哥休沐回府总是询问她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冷若雪总觉冷常铭最近这些日子忒奇怪。
她心中暗自揣测不会是自家大哥有了心仪之人了吧?
可他什么性子自己怎会不知,哪懂什么风花雪月!一门心思都是课业和家国天下!
所以这便更匪夷所思了,大哥竟然寻问他女孩子的喜好。
纵使她好奇之下威逼利诱,大哥始终未透露只言片语,凤鸣书院都是一群大男人她大哥上哪整出个心仪姑娘?再说凤鸣书院管理森严也不好差人打听,还真是一点蛛丝马迹也不好寻。
冷若雪正兀自心中思索纠结着,冷若瑶则直接笑着拍了一下冷若柳的头,斩钉截铁地否定道:“别打你大哥主意!”
“咱家总得牺牲一个是吧!不是你大姐姐就是你大哥哥!你大哥哥可是咱右相府独苗苗!你敢把他当工具人!”。
顿了顿,冷若瑶压低声音喃喃:“那皓月公主十三岁时便对凤凌孜一见倾心,你以为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我就是开玩笑!姐姐们别当真啊!”,冷若柳连连求饶。
太阳落山后的冬日,天总是黑的很快,冷若瑶在右相府呆了几个时辰,趁天黑之前还是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华灯初上,虽然冬日多寂寥,但凤都的街市上还是异常热闹,尤其是愈近年关。
冷若瑶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却正好瞅见前面行走之人的身形和步伐尤其似凤凌孜,他的身侧则是两个陌生面孔,却也生得相貌不凡,身材魁梧。
想到凤凌孜三日后会被皇帝问询,于是在经过他们三人时,冷若瑶叫停了马车。
她正欲上前,却忽然想起来凤凌孜今日并未如此着装,细看之下才发现此人较之凤凌孜少了几分风流不羁的韵味,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气质,愈发显得成熟稳重。
若说凤凌孜是意气风发的潇洒青年,那此人便是底蕴深厚的成熟男人,两人之间竟出奇的有六分相似,春华与秋实两个人站在冷若瑶身后看见这一幕也俱是惊得长大了嘴巴。
……
月上梢头,冬日的夜愈发显得宁静幽冷。
凤都霓凰街一处位置绝佳的地段,是已故夏太傅的府邸,虽太傅一家二十年前离奇遇害,但太傅府的匾额依旧漆色饱满,府中也是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毕竟夏太傅的女儿曾经是当今皇帝凤沐瑾的挚爱夏皇后,而外孙则是当今祁王凤凌孜。
府中正堂后设有家祠,里面摆放着众多牌位,一派庄严肃穆,清幽静谧的氛围。
祠堂内青烛缓缓燃烧,烛火摇曳不定,如月色中的微弱星光,投射在牌位之上形成跳动的影子,似是诉说着无尽的哀思。
微弱烛光混着惨淡月色共同照亮了祠堂内青年的俊逸脸庞,这青年正是今日冷若瑶回王府途中所偶遇的夏铭轩,他是夏太傅的幼子,亦是祁王凤凌孜的舅父。
夏铭轩自进入祠堂便怔立于家中父母亲人牌位之前,他轻抚着父母和长姐的牌位,他的眼中满眼都是故去亲人的音容笑貌,心中恨意愈发波涛汹涌。
……
二十年前,夏铭轩五岁,父亲夏太傅乃德高望重的朝廷重臣,德行高尚,才学渊博,为世人敬仰;母亲曹氏温文尔雅,慈祥温和;长姐温柔善良,是端庄美丽的凤渊皇后。
那时候的太傅府每日都是一派阖家团圆的温馨画面,直到那年的除夕夜,熟睡中的夏铭轩被一阵阵糟乱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求救声吵醒。
母亲匆忙将他藏入一个矮小的暗格之中便去寻父亲了,他记得母亲颤抖着捧起他的脸反复叮咛他:不论听到什么,发生什么 ,一定不要出来!
小小的他坐在暗格之中,随着暗格关闭,他的眼前一片黑暗,恐惧让他蜷缩在暗格之中。没多久后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便是一阵阵物品坠地的声音……
后来他隐约又听见母亲被拖入房间逼问的声音,一声闷响过后一切归于诡异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使劲推开了暗格门,他看见门柱上有殷红的大片暗色鲜血,大雪纷飞中他急匆匆去寻父母亲,只见府中四处凌乱不堪,到处都是大雪无法掩盖的渗人血迹,他心中慌乱,边跑边哭,却发现整个后园空无一人。
而当他来到前厅时,却发现前厅的院中竟齐齐陈列着数不尽的尸体,在那些尸体里他找到了父亲母亲和众多亲人,甚至包括太傅府的所有的仆人家丁,他们皆是死不瞑目,各个掏心挖肺死相恐怖,在惨白月色的衬托下如此场景便像是被诅咒般诡异……
他崩溃着抱着父亲母亲的尸体嗷嚎大哭,却没想到父亲口中竟掉落半块玉佩,玉佩上雕刻着奇异的图案。
而此时自院墙的黑暗处却袭来一杆恐怖的虎口利器直朝他胸口扎去,危急之时竟从门外飞来一把浮尘,那浮尘竟硬生生把那恐怖的虎口利器撞开,没想到虎口的一处獠牙却刺入他的锁骨下,他痛的倒吸一口凉气,而后便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
待他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玄妙观的厢房内,身旁则坐着一位面容瘦削而安详的青衣道长,他听道童唤那人莫虚道长,而据道长所言他的父亲是道长的一位故人。
他因受伤发热昏迷七天七夜,醒来后的他失去了之前所有记忆,可莫虚道长并未告诉他关于之前的任何事,只是安慰他莫要强求,机缘到时一切难题定会迎刃而解,失去的记忆也会找回。
再后来没多久,莫虚道长便长途跋涉把他送到了北冥镇北侯府,镇北侯年轻时因伤导致无法孕育子嗣,于是不久后他便成了镇北侯府的小侯爷,他就那样顺其自然的在镇北侯府生活了十五年。
直到有一日他同镇北侯一起奉旨肃清邪教余孽,竟在灵隐宗余孽身上找到了与他珍藏十五年的半块玉佩雕刻花纹一模一样的玉佩,他记得莫虚道长曾告诉他,这块玉佩他昏迷时一直攥于掌心……
当他发现灵隐宗余孽擅长用他们的特制虎口利器袭击对手胸腹部,而被击中者则皆是被利器掏心挖肺痛苦死去,倏然他丢失的那部分记忆波涛汹涌般袭来,于是他秘密派人前往凤渊打探。
……
十五年前除夕夜太傅府一夜之间几乎满门被屠,尸横遍野,但衙役在那一具具破损不堪的尸体中并未发现太傅仅仅五岁的长子夏铭轩。
太傅府除夕夜满门被屠震惊整个凤渊,而凤渊皇后夏嫣然也在小年夜产褥血崩而亡,幸而诞下一名健康的二皇子。
第二日现任皇后梁慕裳便寻来当时在凤渊渐有名望的灵隐宗宗主入宫觐见,灵隐宗宗主扬言因二皇子命格大凶,刑克六亲,所以皇后及太傅满门均遭遇不幸,破解之法唯有献祭二皇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襁褓中的婴孩会迎来灭顶之灾时,莫虚道长云游归来,设法保住了襁褓中的二皇子,亦保住了他长姐这世上唯一的骨血。
后来夏铭轩竟意外查到长姐的枕边人皇帝凤沐瑾并非对当年的真相一无所知,原来他们太傅府满门包括标榜为挚爱的长姐和亲生骨血都可以是皇权的牺牲品……
当他得知自己的亲外甥二皇子凤凌孜尽然与狗皇帝凤沐瑾父慈子孝之时,他崩溃了,偷偷背着镇北侯夫妇潜入凤渊皇宫借机告诉了凤凌孜他所探知的部分真相。
记忆一波波如潮水般袭来,似是要将夏铭轩倏然拉入无尽的漩涡之中。
忽然夏铭轩的身后传来一句清冷男声:“你果真在这里!”
夏铭轩转过身便发现凤凌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祠堂之内。
“来这么久了,不为外祖父母和我母后上柱香吗?”凤凌孜继续清冷开口,跪拜后点燃三炷香插入众牌位前的香炉内,随后又递给身侧的夏明轩三炷香。
夏明轩接过香祭拜,随后秀眉蹙起,转头看向凤凌孜厉声说道:“叫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