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米酒,先来一罐润润喉。”云知珩边说着边弄开酒封,哗啦哗啦的就往胃里倒。
陈耀难得豪情一回:“成!”
这甜米酒他倒是喝过好几回了,一口一口抿算什么英雄好汉?于是学着云知珩大口闷,结局就是重蹈前些天的覆辙,飘飘欲仙。
陈耀心里叹道,绝不能再乱喝了,若是坏了修行便不好了,最后将罐中的甜米酒一饮而尽。
漫长歇尘便以这么个案件结尾,回到荣华阁后陈耀不过清静了几日,便匆匆忙忙的收拾行囊,准备回宗了,当然,这个游手好闲的“云长老”必然会跟着。
水岳云启,云台上陆陆续续聚满了返宗的弟子,都在等待宗门长老每轮好几度的“激昂”发言。
“听说这轮的观星道提前了两月,不知道这次的名额花落谁家。”
“等等,等等等等?!提前俩月?!!”
“对,那些打算最后冲分的人有‘福’了。”
“感觉可能是杨师姐呀,听说她办了好大一个案子呢!平时又努力,功德榜估计都要被她冲爆了。”
“应该不会,她去过一次之后,后来每次都把名额让给别人了。”
“杨师姐也太慷慨大度了吧!”
“我咋听说陈师弟这次跟着杨师姐一起去查的,那岂不是也加了不少分?”说到“陈师弟”时,那人声音还弱了几分。
“哪个陈师弟?”
“唉唉唉唉,嘘!”那人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又朝陈耀那边瞟了眼。
陈耀假装没看到也没听到。
那人又小声继续道:“我上次恰巧逛到功德榜,他这一轮比咱少好几月,但上面的分可比不少人多。”
“他这次去的概率很大啊,除了文试基本样样拔尖,功德榜分也高。”
“你以为文试‘乙’就很差了么!”
“老天奶呀,天才那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
“咳咳,肃静!”青玄长老已然立在台上。
“啊,又要开始了。”台下一片唉声叹气……
大会结束时,青玄长老找上了陈耀,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陈耀啊,上一轮大比结束长老们都忙得不可开交,有些事便耽搁了。”
陈耀作揖道:“青玄长老请讲。”
“宗门在内院给你整理了新住所,你去那里住吧,行动方便,与同门交流切磋也方便。”青玄长老道。
陈耀想了想,杨雪、赵峰,自己熟识的人都在内院,不住内院的也喜欢往内院跑。而自己先前想寻个僻静的地方清修,也不过是想不被人打扰,但如今自己的名字在宗门内人尽皆知,想不被打扰也难了。
恭敬不如从命,他朝青玄长老点点头,跟着长老一同进了内院。
内院比外门安静得多。青石板路干干净净,两侧种着修竹,风一过沙沙响,像在低吟着什么。陈耀跟着青玄长老穿过几道月亮门,路上遇见的弟子不多,偶尔一两个,看见长老也只是侧身让路,并不喧哗。
“到了。”青玄长老在一处小院前停下,“你住东厢,隔壁是赵峰。西边空着,以后有新来的内门弟子再安排。”
陈耀道了谢,推门进去。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齐整。墙角一株老槐树,叶子密匝匝的,遮出大半片阴凉,下面的石桌上还搁着一套崭新的茶具。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院门就被敲响了。
“陈耀!”赵峰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出兴奋,“你可算搬进来了!”
陈耀拉开门,赵峰站在外头,手里端着个食盒,笑眯眯的:“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从膳堂给你带的。桂花糕,还热着呢。”
“多谢了。”陈耀接过食盒,侧身让他进来。
赵峰一进门就四处打量,嘴里啧啧不停:“你这院子比我的大一圈,不公平啊。”说着在石桌旁坐下,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听说你和杨师姐办了个大案?功德榜上你一下子蹿了好几十名。观星道的事,有戏吗?”
“不知道呢,看安排吧。”陈耀在对面坐下,打开食盒,桂花糕的甜香散开来。话是这么说,不过以往发生类似的情况,都多半稳了。
“你倒是不急。”赵峰拿起一块糕咬了一口,“我可听说了,这次观星道提前了两个月,不少人都在冲分。不过你嘛——三大比试甲甲乙,再加上功德榜那一笔,稳得很。”
陈耀没接话。
赵峰又絮叨了几句,说杨雪去处理金刹阁的事了,可能要过阵子才回宗;说木枒前几天还问起他,让她带话“回来记得找我玩”;说内门的修炼资源确实比外门好,光是灵气浓度就差了一大截。
说完这些,他才拍着膝盖站起来:“行了,你收拾吧。晚上膳堂的红烧排骨不错,别错过。”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云长老好像也搬进内院了,就在西边那排长老院里。”
陈耀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没拿稳。
等赵峰走了,他才慢慢把那块糕吃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裳,几本功法,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雪团从纳戒里钻出来,在院子里跑了两圈,最后窝在那棵槐树下打盹。
夕阳西斜,他便在竹林里看见了个人影,陈耀不禁暗道:怎么会有“长老”这么闲,然后心头一轻的向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