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依无靠?她不是还有个哥哥吗?”
“那算什么,又不是亲的。而且人家早出去云游历练了,谁还管这野丫头?”
“兄弟们,我们去处死她!‘仙肉’先到先得!”
一阵嘶吼,那些客人恶狗扑食般扑了过来。陈耀虽然觉着这事情的发展很异常,不过身体驱使他抢先动手,周身瞬间燃起一道火罩,将他俩和那姑娘一同护住。
“不错嘛,耀儿,有长进。”到了这种时候,云知珩还不慌不忙地贫嘴,甚至换了个更“长辈”的称呼。
陈耀余光扫了他一眼,这人好像还叫得挺享受。
不过云知珩嘴上不闲着,手上也没停。他左手扛起陈耀,右手拎起那姑娘,硬生生往人堆里冲,竟真给他冲开了一条道。
“云知珩!你怎么不用灵力了?”陈耀被他扛在肩上,忍不住问。按云知珩的本事,一抬手就能把这些人灭了,怎么还要跑?难不成他有高招?
云知珩没解释,语气反而轻快了几分:“叫声主人,我就帮你杀了他们。”
陈耀无奈,连叫三声:“主人、主人、主人,行了吧?”
“有感情点。”他就是这种随地大小骚的德行,半点不拿那姑娘当外人。
陈耀无言以对。有感情的他真叫不出来,毕竟他的脸皮可不如某人,厚得跟城墙似的。
不过云知珩倒也没揪着不放,最终露出一个得逞的笑:“耀儿,主人我今天的灵力到限制了,帮不了你了。”
陈耀一听,叹了口气。这人骗了他三声,虽然有两声是自己主动叫的,但也太……太坏了!
不过眼下没空计较这些。他很快把注意力转到另一件事上:“灵力限制”?他还从没听说过有这种有限制的功法,不过他孤陋寡闻的时候多了去了——
“哗——!”
一个客人伸出惨白的大爪朝他们抓来。陈耀虽然被人扛着,手上却不闲着,火急火燎的把灵罩加固了几遍。
云知珩风驰电掣地一路奔向后厨。原先那道严丝合缝的木门竟然已经被打开了,门上还留着一大片焦痕。那些客人的速度也不慢,紧紧咬在他们身后。云知珩前脚刚把门关上顶死,他们后脚就追到了后厨。
三人一路上了二楼,还能听见底下乒乒乓乓砸门的声音。
“快些,那门撑不了多久。注意四周。”云知珩放下陈耀和那姑娘。
二楼多是雅间。原来包厢都分布在二楼,怪不得一楼一间也没有。陈耀用灵力稍稍探查了一下,这些门都是封死的,里面也没有异常的东西。
长廊整体暗红,灯光晦暗,倒也雅致。那姑娘一路无言,整个人魂不守舍。
走到最里面那间雅间时,姑娘忽然直愣愣地冲了进去。她在雅间里发出一声大叫,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形态扭曲变化,最后竟长成了山洞里见过的那个而立之年的女人。
果然——少女、姑娘、女人,是同一个。
可最初少女与商贩的那场闹剧并不是幻境,那是实打实的现实。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抛砖引玉,先为他们上演了一出好戏,他们才能顺水推舟走到这一步。
这间雅间里没有餐桌,倒像一间客房,摆着床和衣柜。陈耀和云知珩紧跟着那女人进去。陈耀定睛一看,床上竟然躺着个人,而且还是失踪了两次的杨雪。她双眼紧闭,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女人俯下身,靠在床边,轻轻勾出杨雪脖颈间戴着的那条赤金项链,长叹一声。
“小雪……”
陈耀眉头一皱。这女人,竟然认识杨雪。
顷刻间,那女人背后猛然冒出一股黑烟。她赶紧离开床边,缩到一处墙角蹲下,双手紧紧抱着头,发出阵阵呜咽。
“呃……啊啊!”最后她撑不住了,哀嚎着抱着头到处乱撞。一头朝陈耀这边摔来,陈耀闪身躲开。那女人却像突然清醒过来,死死盯着他,伸手便挥了过来。
“仙人?嗯?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四处挥舞着手臂,像要狠狠抓住什么,可抓到的始终只是自己带起的风。有时抓到雅间的墙板,便发出刺耳的抓挠声。
最终她停下来,痴痴地看向两人这边。那双痴愣的眼神里又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她嘴角一咧,仿佛认准了什么,猛地朝云知珩扑去,歇斯底里地狂叫:“哈哈哈哈哈!你负我!你负了我!还害我落得这个下场!”
这话虽是冲着云知珩说的,却更像是在跟那位祈风门前门主撒气。
“一群乌合之众!你们丧尽天良!你们不得好死!!!”
她的语速又慢下来:“凭什么……凭什么都这么对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最后她大吼一声,对两人大打出手,嘴里声嘶力竭地喊着——
女人的手掌在空中骤然暴涨,五指如钩,带着一股腐烂的腥风朝云知珩面门抓来。云知珩侧身一让,那爪子擦着他的鬓发过去,在身后的木墙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陈耀也不闲着,边唤出长刀,手腕一翻,一道火龙从掌心窜出,直扑那女人后背。女人感知到热浪,身体诡异地一扭,竟像没有骨头似的从火焰的缝隙中滑了过去。火龙撞在墙角,炸开一片火星,将帘幔烧出几个窟窿。
云知珩游刃有余的侧身躲过每招每式,偶尔会还些不怎么耗费灵力的招式,他抬手丢出几枚冰锥,正正砸在女人手脚经脉处。
女人发出尖锐的嘶叫,身体再次不自然地折叠,堪堪避开刀锋。她的头发疯长,像无数条黑蛇朝陈耀缠来。陈耀刀锋一转,火灵力灌入刀刃,一刀横扫,燃烧的发丝纷纷断落,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气味。
话没说完,女人猛地回头,那双怨毒的眼睛在看见杨雪的一瞬忽然剧烈颤抖起来。黑烟从她身上疯狂外涌,她抱着头又开始惨叫。
她一直在打斗,一到床边,却克制的未伤杨雪分毫。
云知珩抓住这一瞬的破绽,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冰线,精准地缠住了女人的脚踝。冰线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封住了她半边身子。
陈耀与他配合默契,长刀上的火焰转为一种暗红色的炽芒,他飞身跃起,刀背狠狠拍在女人肩头。女人被打得单膝跪地,身上的黑烟散了一大片。
这时,床上的人却突然坐起。
女人瞪大了眼睛,那里面翻涌着黑雾和泪光。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小雪”,随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