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只是心疼、心酸。
可现在,她满心都是极致的不安。
她辛辛苦苦、日复一日,熬了四个多月的日夜,一点点抚平她的伤口、稳住她的情绪、帮她走出灰暗,让她从岌岌可危的病态里活过来,变得松弛、可爱、会闹脾气、会脸红撒娇。
她以为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以为她们终于走出了黑夜。
却没想到,短短两个月,所有努力全部归零。
她的小孩,被硬生生打回了最破碎、最绝望的原样。
抑郁症卷土重来,比从前更沉、更冷、更岌岌可危。
商安收紧手臂,死死抱着怀里冰冷僵硬的人,力道克制又偏执,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贴着她的耳侧一遍遍轻问:
“念念……为什么啊?”
“明明都好了的……明明你已经好好生活了……”
“两个月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辛苦、不是日复一日的安抚与陪伴。
她最怕的,是她拼尽全力拉回来的人,会再次掉进深渊。
最怕她用心疼着、护着一辈子的于念瓷,会彻底放弃自己,彻底抛弃她。
“别这样好不好……”商安的声音轻轻发颤,温柔又卑微,“别再偷偷伤害自己了。”
“我真的会怕。”
“我不怕累,我不怕难,我可以再陪你熬一次、熬无数次。”
“我只怕……你不要自己了,也不要我了。”
被窝里一片冰凉。
于念瓷终于微微动了一下,埋在枕头里的侧脸,无声浸湿了一片微凉的枕套,依旧没有说话。
只有肩膀细碎的颤抖,无声告诉商安——
这两个月的黑暗,她一个人硬生生扛了整整一整个寒冬。